吴秉忠公公被他盯得心里有点发毛, 心道恐怕是说错话了?然而见陛下一副等着听自己后文的样子, 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再者……裕王殿下究竟远离朝堂已久,您若当真不满,便寻个由头令他圈居王府,不来烦您便是。翻不起什么浪花来,陛下更无须费心筹谋。”

裴年晟皱眉,手中的朱笔重重一点:

“此话今后休得再提。”

吴公公见果真猜错了意思,连忙跪地道:

“臣失言妄议,罪该万死。”

裴年晟也知他是为己分忧的意思,便摇了摇头,不欲追究。只不过他和自家哥哥关系特殊,反而难得解释了一句:

“朕与裕王非寻常兄弟,不必以君臣之道待之。他与我吵架,那便是兄长管教亲弟,从来都是天经地义,何错之有?”

吴公公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裕王殿下在陛下心里的地位,忙道:

“……是,臣明白了。”

随后裴年晟似乎是有些感慨的样子,叹了一句:

“朕即位不久,却因着手段严厉,君威日盛。那些臣子不说,朕却看得清清楚楚,站在朕面前时,没有一个袍子底下腿是不发软的。”

吴公公连忙送上一记精准的马屁:

“陛下年少英武,乃大靖百年未有之明君,群臣自然遵您敬您。”

裴年晟恍若不闻: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朕初即位之时朝堂不稳,无奈行了许多狠厉之事。不过是权宜之计,长久如此实则皆有损于社稷人心。”

“裕王……性情日渐率真,除了他天生豁达之外,亦是朕有意纵容之故。哥哥他生性仁厚,是以朕其实指望着他,能时不时地过来‘管教’朕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