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欣喜于他哥哥现下的境遇,但如此一对比,她这般不明不白的身份倒似成了污迹一般,实在让她难以自处。

裴年钰看得分明,便没详细说,三言两语解释完了。

何岐有些奇怪:

“当年家里出事的时候,你被…分配去了哪里…?我记得不是在京城么,如何跑到江南去了?”

“当时父亲被定罪之后,先帝下令株连,于是家里被抄没。我……被打进了乐籍,充作官……官……”

“不过我当时因着有三分琴艺,被路过的一位富商看中,便将我买了下来,带回江南。路上他想对我……我试过逃跑,却被他抓回来。”

“后来他看我几乎自尽,便只好又将我卖出。再之后,又几易其手,流离于江南那边的人牙子处,于十三岁那年被瑞大人看上,带回去培养至今。”

“前些日子瑞大人在江南的家中对我说,京城的承恩侯府要接见一位极贵重的大人物,要我尽全力取悦那位大人物。便带着我快马加鞭一路赶到了京城………昨日刚到京城,今日王爷便去了那边府上了。”

裴年钰听得唏嘘,十岁的姑娘乍逢家中大变,如此飘零数年,如今还能保全自身,实在是太难为这个小姑娘了。

而何岐又何尝不是心中被剜了一刀似的,亦是紧紧地将她抱在了怀中,不停地念叨着: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哥哥照顾你,哥哥现在武功很厉害,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何琰君听得自家亲哥这番话语,仿佛终于有了依靠一般,眼泪差点又决堤而出。不过终究念及王爷在旁边,还是强行收住了情绪,问道:

“二哥,你如今又是……”

何岐温言道:

“当年我也是面临被发卖的境地,只不过我自愿入影卫营训练,又幸得主人……也就是当年的四皇子,如今的裕王殿下肯救我,联络了影卫营的统领,保下我的性命。”

“如今幸得主人信任,我已经是这王府的影卫统领了,日子过得倒也十分安稳。本想等我离任之后去寻当年家人的下落,如今竟然遇到了妹妹,此生便别无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