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搞快点搬啊!”
文泓轩中原本正和谐地做着面点的师徒三人, 这一下子就开始兵荒马乱。甚至周围的丫鬟影卫都齐上阵,帮着他们搬案板的搬案板,抬琴桌的抬琴桌。
待终于在楼夜锋到达之前将作案现场毁尸灭迹, 摆上了琴案和茶壶之后,裴年钰一转眼却看见何琰君拿着个布巾在艰难地擦手上粘住的面糊。
裴年钰:“…………”
这显然是没法弹琴的。
他急中生智,推了一把何琰君示意她坐到客位上, 而后,他自己则是坐到了琴桌的后面。
方才他演示过后便将手洗净,倒是不会污了何琰君这张家传的古琴了。
文泓轩正厅前的三间抱厦敞着门,裴年钰临风而坐, 眼角瞥见院门外的丫鬟似乎对来人行礼,知道怕是楼夜锋已经过来了。
于是他心念一转, 只见裴年钰广袖一挥, 一手抚弦, 一手轻拨数音。蕉叶古琴悠长的声音缓缓流淌而出,却正是何琰君那日弹的那首《玉梅引》。
何琰君坐在对面, 一边拿帕子悄悄擦掉手上的面粉,同时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裴年钰。
这……
不过三句琴音,那玉梅的傲然之姿已然跃出。其意蕴如羚羊挂角,惊为天人又无迹可寻。
何琰君暗暗心惊, 心道王爷这琴技当真是好深的功力!那日在候府自己弹的这首曲子, 已经是她的拿手之作。
没想到今日听了王爷弹这首曲子, 方才知道这《玉梅引》竟可以好听到这种程度。自己当初给王爷弹这个……还真的是班门弄斧了啊。
裴年钰手上不停,一边缓缓道来:
“这玉梅引你既弹的是今朝的版本,想来知道作此曲者的心境。你那日所弹, 激愤感怀尤过有之, 是因为与你自身心境暗合。只不过激愤之下, 却比之原曲少了些天下无我的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