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看到了,无论他现在是什么身份,至少他现在过得不错。他为我尽忠,我亦不曾亏待过他。你既已隐姓埋名不愿让他知道你的身份,又何必多管闲事。”

“可当年的事………”

裴年钰支愣起耳朵来听。

“………算了,我……你说得对。”

裴年祯摇了摇头,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虽这一天已是累极,但裴年祯躺在自己的床榻上,闭着眼却是难眠。

眼前晃来晃去的,全都是今日那青年的笑语言谈。在妹妹面前温柔关切,在他的主人面前不卑不亢、闲适自若。

裴年钰说的对,何岐他……有了新的人生,有的新的家人和新的牵挂。

唯独对他,是完全对待陌生人一样的冷漠。

可他告诉何岐自己的身份又如何呢?当年之事害他家破人亡,去学做影卫的日子必也是苦楚万分,恐怕他早就已经恨死自己这个前太子了。若是被他知道身份,拔出剑来一剑捅穿心脏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当年之事的结果并不在他意料之中,他父兄的死因也未必如何岐想的那样,但……事已至此,前尘尽灭,他若是解释了恐怕对方也不会相信,又何必徒劳。

还不如就这么将就着。

自己这辈子有负的人实在太多,先后、自己的母族、曾经追随于自己的下属……但全然无辜却终是受自己夺嫡之累的,也就只有何岐了。

能这般在他的生活里出现片刻,知道他还活着,倒也可以了。

裴年祯心中微苦,意识即将滑入梦乡之前,眼前仿佛出现了少年的时光。

——木剑相交,身量修长的华服少年内力不敌,剑柄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