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年晟恨恨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只觉得方才自己的冷静完全没了用。

林寒叹了口气,慢慢抬起头来:

“属下果然又让您生气了……对不起,属下并非有意的……”

裴年晟的气消了些。

谁知林寒话锋一转:

“属下如此没用,主人您何必强留着属下,在这碍您的眼呢。如今山河已定,几位副统领年轻敏锐,武功也日益精进,哪个都不比属下差。”

“他们都能胜任这统领一职,主人您……已经不需要我了。属下向您保证,属下所隐瞒之处……无关江山社稷,您不问,就这么让属下带进棺材里去,也是无妨的。”

裴年晟霍地转身,原地焦躁转了几步:

“不需要你是吧?的确,没有你,你手下的影卫也能如常运转,但……”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但林寒对于他的意义……不止是他的影卫统领的位置啊……

然而裴年晟向来特不喜欢矫情之人,故而他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后,亦不愿如此直白地宣之于口。最后只得磨了磨牙,用尽力气说出来这辈子都没这么隐含情感的话:

“——但是,林寒,平心而论我对你还算不错吧。难道你、你就……可以当这十年的情义不曾存在过,是吗?

“只要是我不再需要的东西,都可以随便杀了干净——你林寒就是这么看待这十年君臣之谊的?”

林寒怔住了。

他设想主人会被他有意激怒,然后在一番权衡后认为他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从而顺理成章地把他处决。

他的主人只需要动动手指召来一个影卫,他就会被拖出去,在处刑场上轻而易举地死去。从而轻而易举地将那个他不可见人的秘密,永远地带进地下,变成一抔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