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啊……你今天……又哭了好多次……”
他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金橘哭着摇头,“你……你别说话了……你流了好多的血……”
她边说边抹自己的眼泪,原凑坐在旁边,眼眶红烫,他扭头看向窗外,但车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梁世京躺在金橘的怀里,已经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身体里好像破了个大洞,有什么正在从那个洞口里往外流淌消散。
而他无法阻止。
于是他艰难扭头,轻声叫了声原凑,原凑坐在窗边,飞快抹了把脸,转过头,说:“诶,我在呢,怎么了京爷?”
梁世京伸手拉他,红色沾染上原凑的手,他歪着头,原凑感觉他是要跟自己讲什么,起身凑近,半蹲在他面前,听见他气若游丝地出声说:“如果……如果我真的……”
“不会的。”原凑猜到他要说的话,打断他,斩钉截铁的,眼底殷红,语气坚定。
梁世京勉强笑笑,顿了顿,继续说:“那个文件、你要记得……交给小橘……”
他说一句话,似乎就要用尽全部力气,这杳长的一段,说到最后,只剩下气音。
原凑不吭声,金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哭得哽咽,见梁世京眼皮沉重,就要闭眼,哑着嗓子喊他:“梁世京,不准睡……”
“不准睡,你听到没有?你要给的什么东西,你必须亲手给我,不然……不然我不会要,也不会看的……”
她抽抽噎噎,一口气在胸口提不上来,眼泪仿佛要流干,字字句句故意刺激怀里的人,梁世京的眼神已经不再清明,却还是固执地说:“要看……要看的……”
金橘抱着人哭,怀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已经垂下,车子在凌晨的路上飞驰,到了医院直接被推到了抢救室。
后来的许多年,原凑都对这个夜晚心有余悸,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血,多到血腥味在身上久久无法散去,味道重到令人忍不住恶心作呕。
可是跌坐在手术室门口长椅上的女生却置若罔闻,她一路哭得太多,已经无法再掉出眼泪,只浑身是血的呆坐在那里。
“小橘,京爷不会有事的……”他走过去,想安慰她,但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