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竹声摇头,嚼着牛肉, 目光却向往地落在猪耳朵上。

……这口是心非的坏习惯是怎么来的。陆深无奈, 却勾起了唇角, 伸长胳膊给他夹了一筷猪耳朵。

目睹一切的谷元姬酸溜溜:“陆哥好会照顾人呢。”

这个谢竹声!你就没手自己夹吗?!叫男人伺候你是不是特别能满足你的虚荣心?

沈知意坐在两人对面,这个角度看上去青年就好似依偎在男人身上一般,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恍惚间竟自成天地,将他们这些人都隔绝在外了。

他眼睛里浮起暗沉,推了下眼镜,出言打破两人独聊:“竹声呢?对以后有什么规划?”

谢竹声茫然,季姚华丢起一颗花生米叼住,挖苦他:“啧,大家都聊天,你光顾着吃。晚上吃了那么多了,这会儿还吃,不怕胖成猪崽子?”

温时妍轻声提醒谢竹声:“这会儿在聊大家以后想做什么呢。闻姐姐想自己创业,谷姐姐想带模特上更大的秀场……等节目录制结束,你想做什么?”

谢竹声捧着酒碗,愣愣地盯着桌布上那只马灯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想……活下去。”

众人:“……”

隐约有人轻笑,他却恍若未闻,默默嘀咕:“这一回,要好好活……”

暖橙色的灯光被盛在晶莹剔透的灯罩里,投射到视网膜上,渐渐跟着耳边不断拍打的海浪声重合,一晃一晃,恍若一捧明亮而炽热的火,渐渐将他的思绪晃回到以前。

母亲去世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过得十足颓废。无朋友、无爱人,连最后一个亲人也无了,他好似一个三无产品,不可抑制地陷入一种说不出的茫然与恐慌。

浮萍尚有根,他却像喝下了孟婆汤的野鬼,不知道去路,寻不到归途,总也落不到实处。最茫然无措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能不能也追随母亲而去。

活着那么没意思,被窝里永远是冷的,出租屋狭小而灰暗,仿佛一座被全世界遗忘的坟。

他拿着亲生父亲施舍般给的一点钱,干脆想,要不就走吧,不想活,可总要去最后狂欢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