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疲色遮不住,陆父瞧了他几眼,就说:“赶紧上楼洗个澡换身衣裳去,厨房里煨着鸡汤,一会儿让李妈给你端上去。”
陆深点头,看看自己的父母:“你们也早点睡。”
陆太太笑笑:“一周没见啦,妈和你爸都想你呢。”
陆深嘴角动了动,笑了下,只是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温情的话来。
陆父咳了一声:“行了,上去吧。”
陆深“嗯”一声,就解着领带上楼了。
洗完澡吃过饭,满身的疲惫才得稍许缓解,陆深难得放松地倚在床头,头发还湿着,手里就拿着个玻璃瓶,举在灯光下慢慢地瞧。
透明的玻璃瓶不太大,里头空荡荡的,装着一支黄色塑料纸包装的棒棒糖。
谢竹声给他剥的坚果,昨晚上就被监督着吃完了,但是瓶子他没扔,悄悄地收起来,连着从温时妍那儿要来的柠檬味棒棒糖。
陆深看着玻璃瓶,想着谢竹声,眼神渐渐软得一塌糊涂。
香浓的鸡汤温热了胃肠,他静静靠在枕头上,心里边却慢慢地觉得凉。
他环顾了一圈空阔的卧室。空气是最舒服的清凉,充盈着一股熟悉的木质冷香,装潢是再习惯不过的黑白简约风……这一切都没什么不对,可是太安静了。
没有了另一个人时时刻刻在余光里晃悠,没有了隔壁床上小青年乱七八糟的睡姿,也没有了那些源源不绝响在耳边的琐碎心声。
真叫他不习惯。
二十多年都是一个人睡,可与谢竹声不过同住了一周,他竟然就不习惯起来,挑剔起来,觉得身下的乳胶床垫软不过别墅里那套奶黄色的棉质床单。
他想着谢竹声,猜他现在又正在自己跟自己唠叨着什么。
明天吃什么饭?冰箱里那块牛肉能做几种花样?啊每天都要洗澡洗内裤好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