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一下地,两边麦田里的人都直起身来张望,距离不远不近,谢竹声不好意思大声招呼,就犹豫着挥了挥手。

有两个大妈咧嘴笑着,也朝他挥了挥。

谢竹声戳戳陆深的后腰:“大妈跟咱们打招呼呢,陆哥快也表示一下!”

陆深就转过头,神色平淡地向村民微微颔首。

动作这么小,谁看得见啊……谢竹声默默吐槽,可是看看陆深冷淡的侧脸,也说不出什么了。

陆深这人本来就冷,也不是高高在上的那种冷,他是对谁都冷!他要是对陌生人热情招呼起来,那才是奇怪呢……

他顾自吐槽,没察觉陆深默默看了他一眼。

对谁都冷?不见得吧……

他对眼前这个人就很热,就像……他抬头看看天。

碧瓦蓝天上,太阳火球一样滚在白云里,连风都晒得暖和,偶尔从远处的山坳里扑过来,裹起团团小麦的香味儿,蒸得人不住冒汗。

日头渐高,谢竹声捶了捶腰直起身,扶着帽檐抹了把汗:“好热啊!”

他偏头看了看陆深。男人弓着身子,腰背线条绷出十分健美的线条,宽阔的肩膀有规律地耸动,割麦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左手抓一把麦秆,右手挥动镰刀的动作流畅而有力,小臂上鼓起来的肌肉简直漂亮得不像话。

就这么点时间,陆深手边的小麦已经累成一小堆了。他望着男人神色专注的侧脸上冒出来的汗珠子,抬头看看太阳,又说:“陆哥,你还是把帽子戴上吧。”

陆深没有说话。他顿了顿,诚恳道:“真的不丑,还是你觉得我戴草帽不好看啊?”

陆深也直起身,微微舒口气,眯起眼睛看向他。

微微灼眼的阳光里,青年握着一把金灿灿的麦子站在那里,草帽稍稍抬高了,露出一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斜飞的眉毛下,一对眼珠子又黑又亮,白皮肤透着红,纤细嫩白的脖子上覆着薄薄一层水光,整个人看起来热腾腾的,被望不到边的金黄麦田一衬,活像一副生动到极点的高饱和水粉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