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宽阔的肩膀将他的视线困在小小一隅,可他的眼神却那样温柔沉静,仿佛藏着一整片大海的包容。

他慢慢地说:“就像草木仰慕光,沙漠渴望水……光没有错,水没有错,你也没有错。谢竹声……”

他捧着他的脸,声音低低沉沉:“你要学会不要总是习惯性地认错。”

谢竹声瞳孔缩了缩。

——你要学会不要总是习惯性地认错。

是这样的吗?他是这样的吗?可他难道不是总在做错事?

母亲要他出人头地,要他娶妻生子,他却庸庸碌碌,到死都不敢说出同性恋的秘密……他来了恋综,想远离陆深,远离沈知意和季姚华,却把几个人的关系搞得一塌糊涂……

他想和沈知意好好做朋友,却又犯了蠢,又犯了蠢……

——他难道不是总在把事情搞砸吗?

他茫然地望着陆深,眼睛里有些不自知的困惑。

他活了二十多年,办成的事情没有几件儿,出生都是错误……亲生父亲嫌弃他不要他,母亲把他当做自己沉重的负累,他念不好书,赚不到钱,留不住母亲的命……甚至连完成她的遗愿都做不到。

他已经这么一无是处,怎么还能不学会自己反省。如果连自己的错误都视而不见,那他还得糟糕成什么样。

他并没有难过,只是很平静的茫然和困惑。他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吗?人难道不该反省自己,不该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陆深眼角微微绷紧,捏着他下巴抬高:“你觉得这样是正常的么?”

谢竹声抓住他手腕,眼睛眨了眨:“不正常……吗?”

陆深说:“你这是在内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