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鞋子不知道被谁踢得东一只西一只,陆深正要伸腿把一只拖鞋勾过来,却被沈知意抢了先。
沈知意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微微笑着,拎起拖鞋给他摆整齐,说:“竹声,还记得吗?我们昨天在车上说过的,今天要去逛庙会。”
“谢谢知意哥……”谢竹声点脑袋,“记得的。我听见外头有唱戏的声音,是庙会那里在唱戏吗?”
“嗯,就是庙会。”沈知意扶了下眼镜,“谷小姐她们说不用做饭了,我们一起去庙会上吃,你觉得怎么样?”
“嗯嗯好的。”谢竹声笑笑,有点儿拘谨,“那知意哥,我就先洗漱去了……”
“一起去,我正好冲个澡。”
陆深在旁边给自己的领口上夹麦,眼睑半敛,目光从眼角落下来,跟着谢竹声转。
谢竹声装看不见,凌乱的黑发间隐约可见嫩红的耳尖,垂着脑袋从他身边过去了。
沈知意落后他半步,偏头看了看青年毛茸茸的小脑袋,凤眼里的笑意就淡了淡。
对着陆深嬉笑怒骂,对他却这么礼貌疏离,竟是完全没有之前那样的亲昵了。
为什么,就因为察觉到他的心思了么?这礼貌,就是他委婉的拒绝么?
可为什么,对陆深就和对他不一样,为什么他才表露一点点自己的心意就要被疏远、被拒绝?
可真的是……不甘心呢。
洗手间里的水声哗啦啦响,谢竹声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弄他的头发,就听外头季姚华敞亮的嗓门一路从大门口嚷嚷进来:“谢竹声,谢竹声——”
谢竹声从洗手间门口探出个脑袋:“叫我干嘛?”
急躁的脚步声迅速跑进来,季姚华大步跨过堂屋门槛,跑到他跟前:“你看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