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电话那头猝然加重的呼吸,嘴角就先无意识地勾起来。

然后听见谢竹声含含糊糊的一句:“那…到时候再说吧。”

他一下就无声地笑起来:“好,到时候再说。”

不能见面的日子,对刚刚陷入热恋的情人来说总是那么难熬,每天早上睁开眼,都会不可遏制地感受到一种无力感——对时间太慢的无力感,一旦想到今天也不能见到那个人,就已经提前感觉到空虚,和光阴虚度的烦躁。

陆深也不能例外。但任他手眼通天,也不能快进时间,还要被冗繁的工作扯住胳膊裹住腿,去找谢竹声也不行。

他就给他打电话。

晚上打,白天也打,工作手机扔到一旁,私人手机放到手边,连着蓝牙,打给心上的人。很少说话,各忙各的,也听对面人的忙碌。

然后心脏里就跳动着满满的喜悦,汩汩流动的血液也变成金灿灿的蜜糖。

甜蜜的折磨。

好容易熬过了两天假期,第三天早上,陆深很早就起床,穿衣洗漱梳头发,刮完胡子照镜子,然后表情严肃地把一丝不苟的发型用手指拨乱,垂下三两缕细碎的额发,觉得很像画里穿围裙的那个样子了,才停手。

陆太太在楼下客厅里插花,很鲜嫩的重瓣桔梗,花心泛着浅浅的粉黄,才从院子里摘的,还带着露水。

听见脚步声,陆太太就回过头:“起这么早?”

陆深“嗯”了一声:“要录节目,早点走。”

陆太太原本是随意看了眼他,却动作一顿,又转回头,仔细地打量他。

陆深掸了下袖子,轻咳一声:“怎么?”

陆太太笑着收回目光:“你穿这种浅色衣服也很好看。”

陆深垂眸,看了眼身上的天青色衬衫,淡淡勾了下唇:“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