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没有说话,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很慢很慢地开口:“第一次见面时我跟你讨的画,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你才画好。”

他眼镜背后一双形状精美的凤眼专注地望着他,却毫无生气:“竹声,我曾今真的很希望,有那么一天,能把你的画挂满我们的卧室。”

谢竹声咬了下嘴唇:“对不起……”

沈知意很凄凉地笑了下,微微俯身,在他耳边道:“竹声,你把画给我,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吧。”

他是很极端的人,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想方设法要得到,求而不得的东西,使尽手段也要毁掉。

偏偏这样一个人,叫他爱不得,很不成,活生生变成他心底一根剧毒的刺,不碰都要痛彻心扉。

那就不要再见了吧。

他注定是不能虚伪地与他做朋友的。

谢竹声微微怔住。

他仰头望着面容憔悴的沈知意,沉默了半晌,说:

“好。”

不再见面,或许对谁都好。

沈知意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就低低地笑起来,笑得肩膀耸动,笑得眼尾洇红。他抬起一只手掩着唇咳嗽,断断续续地笑:“竹声啊,我真的是,小瞧你了啊。”

最狠心的人,却原来就是这个看上去最软和乖巧的青年啊。

谢竹声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沈知意好容易止住咳嗽,抬起手,轻轻摸了下他的眼尾,笑着叹气,声音很温柔:“你这个狠心的人,你为什么反倒红了眼睛?”

谢竹声仰脸望着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