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煜只是依照自己的心意,游魂似的走着。
空旷中,石桌石椅上落满了灰尘,不知自那里的气孔流通过一点空气,把墙壁上石槽里的灯火吹得阑珊。
赵煜恍惚不知自己身在阴间还是阳世,总有一种错觉,下一刻,与他前世纠缠至深的人,便要出现在眼前。
暗骂自己满脑子不靠谱的想法。
一拳狠狠锤在自己心口上,他下手没留力,重击之下,心脏的跳动终于滞涩了。
赵煜缓一口气,打眼看身处的石室。
与记忆中别苑书房的布置一般无二,就连书桌前的屏风,也依旧没变。
只不过,织纱的屏风被换了不知材质的料子,半点光影不透,让人难窥见屏风后的分毫玄机。
赵煜深呼吸,鼓足勇气,猛地转向后面。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看见一具枯骨在书案后端坐的准备。
可座位上空空如也。
反倒桌上烛台凝泪,笔墨纸砚都还好好的摊在石桌上,砚上墨迹已经干涸了,毛笔就随意搭着……
仿佛,那用笔的人走得随意,下一刻便会回来。
却不知一去多少载,至今也没回来。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墓室里……住过活人。
赵煜转到桌前,看摊开的纸张,经年日久,纸张已经泛了旧色,墨迹更是显得斑驳。
饶是如此,依旧可叹丹青妙笔,寥寥几笔,纸上的人物便惟妙惟肖——雪夜里,画中人身披斗篷,撑着伞,飞雪零落,点缀得他一双眸子微微含笑,灵动得好像下一刻便要从画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