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口茶,又道:“说句不怕你恼的话,起先我担心过一阵,怕这样小户出身的一朝得了势会没个检点,这么说小苏是不错,她为人倒随分守时。”
他说这话时,底下还坐着几个平日就亲厚的部下,听后都抬眼互相看了一下,心里明白了老爷子的态度,那之后见了苏阑也愈发殷勤地奉承。
而众人又揣度他们如此行事,必是有一番缘故,不管是为了什么,随大流讨好新贵少主总没错。
这个地方一向都是如此,红墙内刮什么风,到了墙外头就下什么雨。
有时候乔南一都直言,说苏阑清高酸腐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反倒杀出条血路来了。
去文化馆上班并不是什么大事,连大院里修草坪的花匠都知道趁着他心情好出来散步的日子为自家人求个恩典安排便宜工作,更何况这是他们家正经的亲眷。
老三媳妇儿拒绝地这么落索,可见其水米无交的本份和善性,并不是那起子狂悖轻浮的人。
不像老二的那一个,她娘家人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不爱攀扯关系的,沈筠也是骑虎难下,安家虽已大不如前,又不好公然伤了面上的和气扯破脸跟她离婚。
能遮藏掩饰过去的,带上一缗也就罢了。
得了老爷子这么一句夸,沈筵更兜不住要显摆。
他滔滔不绝的,“您就别说给她们家一房子住了,她连车都不碰我的,要想她跟我开一次口求点什么,那杀了她还容易些。”
房间里没有开灯,沈筵借着昏黄的落日烬余打量他身怀六甲的妻子,小腹微微隆起,面上脂粉未施,却有一股子比世人都独到的、如花枝清甜的纯然欲味。一对眼圈儿还泛着红,本就清澈明亮的眸子哭过以后更澄净了四五分,她是最正统的美人胎子。
苏阑低垂着眼帘,轻声说,“也是你瞒住消息的?”
“那你以为还会有谁在后面,天天紧着为你收拾残局?得亏这许郴呐,在地方任职的时候我提携过他一把,换了别人试试?”沈筵吸了口凉气,接连念了两声佛,“我说领导,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让我替你去办?算我求你。”
苏阑抚着裙面,微不可闻地说:“换了别人你也有办法,你可是沈筵啊,没有你解决不了的事。”
自己刚还说天下虽然大,但没他进不了的地儿呢。
沈筵没听清她的絮叨,“说什么呢?大点儿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