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落很奇怪,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外婆总说妈妈的不是,而不去谴责言国良呢?
“因为外婆觉得女儿离婚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她觉得我丢尽了她的脸,”施晓萍垂下眼皮,黯淡地笑了下,“在她看来,不管言国良怎样对我,我都该为了你忍受一切,而不是丢下你,自己去寻求新生活。”
施晓萍接着说:“我承认,那时的我太年轻,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尤其是对你,妈妈很愧疚。后来你长大成人,我看到你那么出息,更加没脸见你。我很怕你误会,觉得我是看你功成名就,才想着回来找你要好处……”
“别说了。”言落突然站起身,抬脚就走。
听施晓萍讲的这些,言落其实是被煽情了的。假如施晓萍说的是实情,以他现在的心智来判断对错的话,理智地讲,他很难再怨恨她。
但这些事情,他需要时间消化。
言落没再逗留半步,径自回到车里。
他坐在车里没启动,降下半截车窗透气,那头舅舅忽然上了他的车,说:“带舅舅去兜兜风吧。”
言落转头看舅舅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他猜想舅舅定是有话要和他说,便顺舅舅的意,默默启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向前开。
不知不觉,言落把车开到了学校那条路,经过校门口时,他往里看了眼——
那是他和桑粒共同就读过的学校。
车仍继续往前开,两人一路无话。
过了学校路段,经过一家琴行,舅舅目光长久地看那琴行的招牌,等收回目光时他问:“跟你妈聊得怎么样了?”
言落情绪有些复杂,他沉默许久方才说:“都是她的一面之词。”
“哎你这性子啊……执拗!像你外公,”舅舅叹气,又说“还记得你上初中时,想学吉他的事吗?实话跟你说吧,你学吉他的费用都是你妈给的。”
这一件,言落倒真没想到,他心头着实被触了一下,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