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被划过,她像溺水得救了的人一样,垂下头来大口呼吸着空气。
页面底端,夏羽湖还留了一句话——
“陆弥,你但凡还有一丁点儿良心”
夏羽湖的话没有说完,甚至连个句号都没有,就像是匆忙之间随意敲下了几个字。
但是你看,她的用词多斟酌啊,“但凡”、“一丁点儿”,连儿化音都没落下,真可谓“字字珠玑”。
陆弥怔怔盯着那一行灰色的字,眼睛酸涩,兀自冷笑一声。
她点开发件人信息,过去两年里,夏羽湖极富耐心地坚持给她发这样的邮件。
有时一周好几封,有时一个月只有一封;有时是蒋妈妈的病历,有时是她做检查时的照片,更多时候,是她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的模样。
陆弥看着照片里的老人一天比一天更憔悴,也一天比一天更陌生。
她和蒋寒征的妈妈其实只见过两面。
第一次是蒋寒征拉着她去逛街,碰到蒋妈妈在商场买东西,“婆媳见面”的副本从天而降,陆弥局促得很,只躲在蒋寒征身后僵硬地扯起嘴角打了个招呼。
第二次,老太太哭得昏天抢地,站起来第一件事是一个箭步冲到陆弥面前甩了她一巴掌。
老人已经伤心得体力透支,用尽全身力气打了这一巴掌之后连话都说不出来,跌坐在地,一双眼睛却涌着鲜血般通红,目眦欲裂地牢牢盯着陆弥,像要把她撕碎。
老人家的眼神愤怒而绝望,空张着嘴说不出话,陆弥却仿佛已经听到了她说的话。
她说的是——
害死蒋寒征的人是她。
没能救回蒋寒征的人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