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狗这物种。陈非寒大摇大摆地往巷子里一瞅,没看见人影,倒记起来捡太极棍。猫爪子刚要伸出去,一双结实的手臂抢先捞起来,咔擦一声崩成两段——匀称优美,裂了个对半开。
“你干嘛啊?”他的火气滋滋往上冒,“搞断是什么意思啊?”
“这东西,”尹知温冷淡地瞥了一眼,“断了才好。”
“你说说看,”他转过身,拿着半截棍子问得认真,“棍头裂成这样还还毛钱啊?等着被体育器材室的老师骂死吗?”
嚯。
“你丢东西都这么豪爽的?”陈非寒看着尹知温给保安递假条,突然意识到什么似地问,“你手里的太极棍子呢?”
“扔了,早扔了,”尹知温说得大言不惭,“翻旧墙的时候我就叫他们都扔了,以为自己多迅捷啊拿根棍子就钻洞,学校这一次性竹竿儿多大排面吗?风一吹裂八个,实在要清点数量赔就行了。”
我的天,猫老大踱着步子后退几步,什么人啊,恶习啊这是。
尹知温看东西很准,一次性竹竿儿经历了三节体育课就被老师们嫌弃了,但这都是后话。两人稀稀拉拉地回到教室,身上除了碘酒味以外,根本看不出像打过架的。陈非寒听着数学老师的天书,一身毛刺终于一根一根颓败下来。
很多双眼睛正盯着黑板听课,邻座的漂亮骨节正在摆弄红墨水。
尹知温在身边,而我在省城。
——我在省城。
这种认知令陈非寒的思绪全面放空,他很想大口呼吸,把方才小巷子的记忆全部都呼出去。才过几年,他换了时间换了地点,又在别人手里看到了刀。这东西就像老天爷送给人类的审判,一上去一下来,很多恩怨就消失了。
但今天没出事。
没人流血,一滴血都没流。
想到这,陈非寒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浑身的血液开始流通,他能感受到风拂过书页的力度。初中时,自己差不多也坐这附近,前座在低头玩手机,后座在谈恋爱,老师叫隔壁大组的孩子回答问题,对方嘻嘻笑着,得意地告诉全班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