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神迹……”
岱森达日那两片干瘪裂开的嘴唇不断的开合,喃喃着。
即便是现在在草原之上很是流行的消暑丹,美容丹这两种单丹药在岱森达日看来都不及自己方才所吃下的那三枚丹药来的神奇!
岱森达日终于脱险,他看着已经西斜的太阳,连忙站起身来,就要大步离开。
但随后,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将自己身上沾了血的外袍脱了下来丢在原地,如果他没有记错这附近有一批活动范围颇大的狼群……
而至于那一直紧追不舍之人,岱森达那在逃离的时候,隐约看到了他们的旗帜,对于此人的身份也隐隐有了猜测。
于是,噶尔丹来后,就看到了两件血衣,心里不由得意。
这人,怕是已经喂狼了!
而另一边,生生等到晚间才返回到了部落岱森达日对上族长那关怀的目光,往日像钢铁一样的汉子才在这一刻,整个人直接软倒在。
还是族长叫了好几个年轻人才将岱森达日抬到帐篷里,等岱森达日喝下了三碗奶茶,这才回过神来。
“族长,岱森达日差点回不来了!”
随后,岱森达日这才将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岱森达日对于那三粒神奇的丹药吹捧的简直像是看到了神迹再临一样!
而族长对于岱森达日的消息一丁点也不敢隐瞒,于是索性将其一五一十的录下来,最后作为秘密折奏报上去。
这也是胤礽觉得此人之言与半真半假的原因,毕竟他对于自己机制作出来的军备三件套的夸奖实在是有些吹捧过头了!
他涉嫌拉踩其他丹药!
可胤礽并不知道的是……
对于一个即将走入绝路的人,这下一刻服下他的丹药后所带来的那一种绝处逢生,劫后余生之感是那样的令人刻骨铭心,记忆深刻!
而胤礽更不知道的是,在那辽阔的大草原上,小小的部落中已经有个人将他视为了天神。
“这不应该呀,按照历史噶尔丹不会在这个时候进犯的!”
胤礽在康熙面前脱了马甲之后,便愈发无所顾及起来,随后不由嘀咕道:
“难不成这也是我带来的蝴蝶效应?”
康熙对于胤礽口中那些新奇的词汇很是感兴趣:
“何为蝴蝶效应,不知保成可否向朕解释一二?”
胤礽点了点头,回忆道:
“在后世之中有一个叫美国的地方,其中的科研人才多是世界顶尖,蝴蝶效应便使美国气象学家爱德华·洛伦兹提出的。
其整体内容可以简要概括为: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1”
胤礽一面说着,一面还将康熙摆在桌前的地球也拿过来,将美国与南美洲的位置各自点了一下。
康熙看了一下两边的距离后,顿时愣住了,他看着这牛马不相及的两个地方,不由惊讶地说道:
“一只蝴蝶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胤礽沉沉的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汗阿玛,科学之广博,是人类所无法想象的。”
康熙表示了惊叹之后,又提出了一个疑问:
“为何是美国?就算我大清亡后,如今这片物产丰饶,人杰地灵的土地,何愁养不出厉害的人才?”
胤礽没想到自家汗阿玛的关注点这么偏的,而这些时日,康熙对于大清会亡的结局也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按照胤礽那句:社会的进程是螺旋上升,其中必然有所淘汰的话来说,康熙已经可以做到释然。
但即使如此,他对于胤礽口中蹦出的后世之中的某些国家还是觉得奇怪。
比如,那在地图上连个米粒都比他大的日本国,它究竟是怎样能做到入侵如此幅员辽阔之国,还在此地难以磨灭的耻辱与伤疤?
胤礽对上汗阿玛那求知欲旺盛的小眼神,不由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汗阿玛,保成又不是曹寅,给您讲不了故事!而且,您难道没有发现,就算保成为您讲述了后世发生的一切,可是历史的变迁便如滚滚洪轮,长驱直下,小小的改变只会让它从这一节点转移到那一节点,与其好奇纠正,倒不如顺其自然,先过好眼下。”
胤礽思索着这次的噶尔丹侵犯之事,语气认真的说着。
而康熙听了胤礽这话,细细思索一番,也觉得胤礽这不无道理,随后只长叹了一声,便点点头:
“好,那朕不问了。”
康熙并不知道胤礽口中的节点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大致可以明白胤礽的意思,以及胤礽那慎重的态度,让康熙也不得不在斟酌几分。
胤礽听了康熙这话,一抬眼便对上了康熙那全然信任的眼神,顿时心中一暖,随后便道:
“好了,汗阿玛,蝴蝶效应的是咱们暂且不说,只是眼下噶尔丹进犯我大清之国土之事,实在轻乎不得!”
胤礽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他看着那密信,小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噶尔丹狼子野心,且其血统中便有着扩张与侵占的野性,若是就此放任,恐会是我大清之强敌!”
胤礽语气笃定地说着,而曾经历史上那一幕一幕用血肉填平的战争,似乎在他眼前展开一样。
胤礽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将其背在身后,不让康熙发现异样,但即使如此,胤礽的心情也一时很难平静。
对于胤礽来说,无论是京城的整体经济发展,是琉球的收复,福建的基建,还是外邦来使的觊觎,这一样一样都比不得眼前的危机!
康熙原本对于噶尔丹也是略有耳闻,只是噶尔丹的势力发展一直并没有入侵至大清统领境内,两方相安无事,所以康熙一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这会儿看着胤礽那紧张的神色,康熙又好奇道:
“即便噶尔丹再如何骁勇善战,其手下再如何兵强马壮,我大清也并非是没有一丝一毫与之一战之力,保成又何须如此紧张?”
胤礽听了康熙的话,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可是脑中想了什么却没有人知道。
对于胤礽来说,噶尔丹或许不足为惧,可是那支撑着噶尔丹,可以与大清有一战之力的背后势力却不容小觑。
尤其是,这一回噶尔丹竟然提前进犯大清,这让胤礽不由思虑更重。
希望,不要是他想象的那样。
以现在大清之实力,还远远回不到曾经那可以让万国臣服的地步。
康熙读懂了胤礽心中的焦虑,虽然他不明白胤礽为什么会这样,但作为一个宠儿子的汗阿玛,及一个有居安思危的思维的帝王,康熙于情于理都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随后,康熙点了点这第二分密折,语气凝重的说道:
“保成,你且放心,朕明日便会与朝臣在朝堂之上再议此事。那噶尔丹即便再如何嚣张,现在也只敢掠夺一些小部落,也可以从侧面说明他的实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保成可稍安勿躁。”
胤礽听了康熙的话只是垂下眼皮,安安静静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做声。
随后,父子二人又说了些许话,胤礽这才起身告退,而康熙也将那封本来放在正常流程的密折中取出来,放到紧急处理的折子中。
……
翌日,大朝会上,康熙将噶尔丹之事传达给朝臣之后,众臣听了这个消息后先是一阵沉默,随后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咱们与这噶尔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这噶尔丹之所以进犯我大气,莫不是因为记恨皇上驳回他称汗之事?”
“难不成这事还要怪到皇上头上不成?噶尔丹生就一身反骨,早有不臣之心,如今竟在暗地侵吞我大清之国土,实属十恶不赦,臣以为应当即可派重兵前往,将其驱逐出我大清境内!”
“不可不可!草原地广人稀,本就驻扎兵力薄弱,若是从其他地方调兵遣将,一路舟车劳顿,一旦交战,岂不是被敌方以逸待劳?
届时,只怕会损失惨重呀!臣以为噶尔丹之事,莫过于其心中不满,吾皇肚里能撑船,不应将此小小之事放在心中,对于噶尔丹之事应当以安抚为主!”
“放你娘的屁,别人都已经打到家门口,连我大清境内的子民都尽数虐杀、抢掠,你还要与那人议和?我呸!”
……
噶尔丹之事让朝上的文臣和武臣炒成了一锅粥,好好的大朝会直接就变成了菜市场。
而康熙端坐在上手如同看戏一样的看着朝臣们,争便不知过了多久,康熙这才咳嗽一声:
“噶尔丹一事,兹事体大,事关我大清之国土,当寸土不让!其胆大妄为,冒犯在先,若不给予其教训,来日岂不是谁都能在我大清这分上一杯羹,到那时……”
康熙冷笑一声,众人顿时禁声不语。
不过在这一刻,群臣心中都升起同一个想法,皇上这怕是要主战了。
随后康熙又画风一转:
“然,户部尚书所顾虑之事也无大错,如今草原之军备并不完善,倘若自别处调兵遣将,一路奔袭,只会使得人困马乏,届时恐会置大军于危险之地。”
康熙这话一出,原本有些动摇的人又立刻坚定了念头,皇上这是不想打的意思吧?
群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眉目传情,似乎是想透过眉眼传递出什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