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见公子应下,也不再推辞,接过参丸倒了杯热水,服侍他服下,又将他的披风掖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盛宁安心中一动,这青年公子落魄下依旧沉稳内敛落然大气,更加觉得自己之前猜测对极了,见他这般做派,怕是会在心里重重记下一笔,好极了,面上却是不显,浅浅一笑,“公子言重了。”

青年公子服药后自去休息,老妇人感激盛宁安的赠药之恩,又想小姑娘年纪虽幼毕竟男女有别,便在火堆另一边铺了厚厚一层稻草,用一卷草席隔开,让她在此歇息,而后自去公子旁边照看。

此时月上中天,月华如水,整座院落静谧无声,只有火堆偶尔发出哔哔燃烧的声音,小七盘膝坐在稻草边,压低声音问道,“郡主,快到子时,我们何时出发前往京城?”

盛宁安思索片刻,悄声道,“明个一早,我们光明正大的进城,现在休息,养精蓄锐。”

小七想着老妇人刚才的话,总觉得心中不安,正想劝说几句,见郡主胸有成竹的模样,只能闭目养神,暗中留意周围的一切。

盛宁安昼夜兼程,早已疲惫不堪,不一会就沉沉入睡,朦朦胧胧间,似乎是小七在她耳边轻声呼唤,让她遽然醒过来。

揉了揉眼睛,盛宁安翻身坐起,黑白分明的眸子茫然望着一脸担忧的小七,半晌定了定神,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哥哥,我没事,做了个噩梦。”

她望了一眼四周,见那名公子正望向自己,眸中一闪而过一抹关心,附耳对老妇人说了几句,老妇人端着一个碗过来,“姑娘,喝些热汤吧。”

盛宁安道了声谢,喝了几口热汤,平复下心神,脑中却不自禁回想起梦中的情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那个可怕的梦里,她爹晋王攻打京城,激战正烈死伤无数,守城统领不知怎么竟然抓住她娘晋王妃,压在城墙上,企图逼晋王退兵。

“盛凌,命你的人放下兵器,退兵十里,否则我就杀了她。”

晋王的士兵们怔住了,军中不少人是镇国公带出来的兵,见镇国公之女被抓住,不由停止厮杀,目光望向晋王。

晋王放下手中的长枪,弯腰从马上取下铁弓,拈弓搭箭瞄准城墙,在他身边的盛宁安忽然一阵不安,一个纵越翻身下马,扑通跪在地上哀求着,“父王,让女儿带人攻城,救下母妃。”

话音未落,晋王已经一箭射去,流星赶月般正中晋王妃的胸口,晋王妃捂住胸口,满目凄凉,一声未吭从城墙上落下,重重摔在地上,鲜血从她身下汩汩流出,眼看活不了了。

众人惊呆了,盛宁安双手紧紧握拳,目眦尽裂,“为什么?娘是你结发十四载的发妻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晋王避开女儿愤怒的眼神,淡淡道,“我不能因为救你娘让士兵们送死,父王教你一句话,大丈夫有可为有可不为。”

盛宁安咬紧牙关狠狠瞪着晋王,就在此时,城墙上又推出一名女子,女子面目模糊,盛宁安怎样都看不清那女人的长相。

守城统领呵呵怪笑,“盛凌,你可真狠,不过,你不顾惜结发妻,那这位你可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