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野猪平均200斤,现如今县城里的猪肉价格是50文一斤,生猪的话25文一斤,一头能卖五两,四头的钱就是二十两,一户人家可以分到将近一两银子呢!
有那心算快的,马上算出来这个数,一说出来,大家都高兴不已,这可真真是意外之财,如今县城的粮价就7文一斤,都够买一百多斤粮食了!
只是这猪肉要怎么卖,一时成为了难题,县城有一个猪肉摊,五天才杀一头猪,全县人口不多,还都是开荒创业舍不得吃肉的阶段,显然吃不下这八头猪啊,一时不禁觉得为难。
韩采薇想了想,站了起来说道,“卖给我们家吧,我们想办法拉去府城卖,府城人多,肯定能卖掉的!”
韩大弟还不知道她姐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一听去府城,能给村里解决困难,连连点头说道,“是的,我们拉去府城卖,我家地都种完了,快去快回也耽误不了什么。”
刘村长眼睛一亮,这样好啊,能去府城卖自然是能卖掉的,连忙说道,“你们姐弟两有这样的好心,那我们也不能让你们吃亏了,县里生猪收购是25文一斤,我们20文卖给你们,因为拉去县城肯定还得租车和吃住,本钱花费也不少的,至于你们去府城能卖多少我们不管,差价合该你们挣的,不然卖不出去砸在俺们手里损失更大。”
众人一听也觉得是,虽然可以做成腊肉,但最近大家都忙,哪里有那么多功夫处理这么多肉,韩家姐弟两能接过去,那是帮了村里大忙了,便宜一点也是应该的,于是纷纷点头同意。
“对了,刘村长,要不要多留五十斤肉,去县衙那边走动走动,尤其那个衙役小哥,要不是他再三叮嘱说小心后山的野猪之类的,我们好多户人家也不会第一时间插木桩子了,那这次野猪就得拱进咱们的草棚子里伤人了,拿点肉过去感谢人家一下?”韩采薇提议道。
刘村长听了这话,不由得对这女娃又高看一眼,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见地,他一忙起来都忘了这一茬了,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那再留下五十斤,到时候拿去县衙给几个相熟的衙役分一分,今后也能多关照关照俺们村。”众人自然无不同意。
“分肉啦!”一声吆喝下,现场便开始了杀猪分肉了,连着杀了两头,给各家分了剔好的肉,又分别给韩家和顾家各搬去了一头。
这一天的农活虽说是耽误了,但村子里的气氛更加热火朝天了。
顾青彦手正疼着,躺在自家草棚子里,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刚才极度紧张,此时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眼前闪现的倒不是那头凶狠吓人的野猪,而是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以及那双凛冽的眼睛。
而他的耳朵,正时刻张着,幻想着下一刻,那人就推开他家的门,来关切地问他一声,“青彦,你没事了吧?”
可惜,那个人正在围观大家伙儿杀猪称肉呢,完全忘了他这个可怜夫子了。
——————
(二)县衙送肉//
中午,春天的太阳暖暖地照在大地上,一条宽阔的大马路上,没有别的行人,只哒哒哒跑着一辆马车,清脆的声音在荒野里传开。
只见赶车的少年下巴泛起来一圈青色的胡茬,眼见着已经开始长大成年了。
而马车后面诺大的车厢,竟然空荡荡的没有放一物,只坐着一个明媚皓齿的少女。
少女的装束颇为干练,上身青灰色交领夹布袄,下身裙裤,脚蹬一双高筒布靴,头上没有梳复杂的发髻,只一个高马尾样子的发髻顶在头上,腰间也没有挂香囊布袋,而是挂着一个牛皮水囊,并一把弓箭,就像是那行军之人。
这一身不是如今流行的打扮,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飒爽好看,行走也便利得很,这身衣服正是王青花根据女儿的描述亲自缝制的,有点像现代的骑马服。
车上坐的就是韩采薇,而赶车的自然是韩大弟了。
两人在县城里花五两银子租的马车,带上了买来的的八头野猪,就往府城赶去,一离开人的视线,就悄悄把野猪们都塞到空间里去了,既能保鲜,又能空出马车重量,让马儿跑得更快。
永安县城到府城两百里路,这官路修得好得很,夯得紧实,没有坑坑洼洼,但因为马的耐力有限,马车装满东西走的话,得走两天,而如今空着车,便能快了一倍,两人早上出发,预计晚上就能到府城。
八头野猪,仔细称了下,加起来毛重有一千五百多斤,20文一斤,韩采薇一手给刘村长付了三十两,手笔大得很。
刘村长原先还以为她们要赊账呢,转头和自家媳妇嘀咕,这韩家可真的不是普通人。
而韩采薇想走这一趟,并不是为了挣钱,主要还是为了帮村里解决麻烦,同时也想去更大的地方看看,空间里还有一头新鲜老虎呢,放在那里占地方,还不如早点卖了。
不过走这一趟也不会亏就是了,府城的野猪肉毛重哪怕就只能卖25文一斤,八头猪下来,也能挣个七八两的差价呢,扣掉租车的五两,还能挣二两多呢。
二两不少了,韩大弟去做衙役的话,一个月也就二两的收入,几天跑一趟就能抵人家一个月的工资,虽说本钱高,也还不错了。
是的,韩大弟要去做衙役了。
分完猪肉第二天一大早,刘村长就提上五十斤肉,带着他和阎二去了县衙,想着给几个经常打交道的衙役们都送一点,多谢提醒之功了。
本来这事惊动不了多少人的,奈何韩大弟抱着猪肉等在外面,等着刘村长进去找人的时候,汤县令刚好出来,见韩大弟这么大个小伙子,提着半扇猪肉,那轻轻松松的模样,不由得侧目打量了几下。
见小伙子盯着县衙大门看,就顺嘴问了一句,“小子,你找谁呢?”
正专注盯着县衙大门的韩大弟,猛地听人叫自己小子,当即虎目一瞪,转头见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比自己年纪大的多,叫自己一声小子也不算冒犯。
见那人和善的样子,面上带着笑,当即有点不好意思,原本两只手提着猪肉的,改成了单手拎着,另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说道,“大叔,我来找章衙役呢,我还有两个同伴跟着进去叫人了,我在这里等着。”
汤县令见他改为单手拎着,也是颇为轻松的样子,不由得夸赞道,“好力气啊!”
“哪里,哪里,就五十斤肉而已,轻轻松松,嘿嘿。”韩大弟向来不是个谦虚的。
汤县令见他这样实在,觉得挺有意思的,刚好他还要等师爷和县丞过来,于是就站在这里,顺口和韩大弟聊了起来,“这么大一块肉,是要拿去卖吗?”
“这个不卖的,我们自己打的野猪肉,打得多,给章衙役他们送点!”韩大弟解释道,以为人家想买,连忙说清楚不卖。
汤县令听到送给衙役的,隐隐蹙了下眉,说道“哦?衙门可是有规定,做衙役的,可不兴随便收下面的礼的,你们哪个村的,为啥送他啊?”
“啊?还有这规定啊,我们就是下面前坡村的,就是感谢下章衙役他们,要不是他们提醒,我们村可就要遭殃了。你是不知道,十多头野猪冲进了我们村子里,要不是家家户户都扎了桩子围起来了,就得冲进家里了。”韩大弟急忙解释道,不想给章衙役带来麻烦。
汤县令一听这话,皱着的眉毛这才放下来,既然不是手下吃拿卡要,而是下面村子里主动来送感谢的,那便没问题。
如今朝廷可是三令五申不许县衙不许占老百姓便宜,那衙役要是敢吃拿卡要,别怪拿他杀鸡儆猴了!
不过随即又想到刚才说的十多头野猪,瞬间觉得自己没听错吧,十多头,那得浩浩荡荡一大群了呀,不由得质疑问道,“十多头?”
韩大弟点点头,“是啊,都被我们打死了,家家户户都分得肉了呢。”
“这么厉害?!”汤县令可是知道野猪有多难对付的,一头都可能拱到人,别说十几头了。
“嘿嘿,也是人多力量大,我们村男女老少齐上阵,这才把它们都打死了,免得下次还出来祸害村里。”
汤县令摸着下巴的山羊胡子说道,“那你们村还是挺团结的,大家一起出力也算是能解决,不然的话哪一家单独对上都得遭殃,不错不错。”
说着话,刘村长和阎二带着章衙役和另外几个常打交道的衙役出来了,阎二高兴地说道,“大韩,这县衙里如今竟然还招衙役,会识字且身体健壮就可,我们今天就报个名吧,这章小哥说能帮我们说道说道去,还说按我俩这条件录上应该没啥问题。”
韩大弟听到这话也是兴奋,两人这次跟来本就是想打听这事的,没想到这么顺利。
两个憨憨自顾着说着话,就没注意到边上另外几个人的脸色有点奇怪,刘村长及另外几个人,都一脸噤若寒蝉地看着边上人。
正要转头把几个衙役引见给韩大弟的阎二,这才注意到不对,怎么自家村长都抿着嘴不说话了呀,连忙问道,“咋啦,刘村长?”
刘村长瞪了他一眼,没回答,赶紧凑上去对着韩大弟边上的人叫道,“汤县令,您怎么在这儿,我是下面前坡村的村长,带村里两个小子一起来这里感谢感谢章衙役他们,多亏了他们一再和我们强调,让注意防着山上的猛兽,这次野猪袭击我们村才没进得屋里去。”
他是见过几次县令的,一眼便认出了人,一番话赶紧把自己身份和来意都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