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弟如今正满腔都是分享欲的时候,马上就说道,“我在我们县,找了一个衙役的活计,等我从府城回去后,说是要做什么培训,然后再上任,但当时那些招人的衙役给我说录上应该没什么问题的,条件不高的,待遇却还不错,我也算是有个正经事可做了,嘿嘿。”
随即想到自己还没说过自己在哪里落户,又连忙补充道,“哦,对了,我们落户在你老爹隔壁的永安县。”
“永安县啊,我知道。衙役?那还不错呀,你以前不是一直苦恼说不知道自己今后想做什么嘛,看你如今这身材体格,做衙役很适合,再说在这边做衙役,还没什么危险,挺好挺好。”黄云帆说道。
听得边上的韩采薇在心里啧啧,看人这话说的,多有水平,看来是个情商高的。
韩大弟见老友也这么认为,更是坦率地直接表露心迹,“这衙役虽然是不入流的,你可能看不上,但我觉得挺好的,是我第一次想要认真做的事,等回去了我会认真做的。”
黄云帆点点头,他本就不是那种势利的人,听到韩大弟要去做衙役,没有觉得什么入流不入流,只为他高兴,还给他补充道,“我们县也招了很多衙役,这里的衙役可比大金那边的要好得多呢,都是做实实在在事情的,不需要搜刮民脂民膏也能养活自己和家人,就是需要跑上跑下,传达各种政令消息。”
这话简直说进韩大弟的心坎里面去了,他就是这样想的,既能做一份实在的事情,又能养活家人,这就是他目前的愿望,之前一直蹉跎读书,而自己又不是那块料,着实浪费时间。
“那你呢?你爹又当县令了,可惜我们没落户到你爹管辖的县,不然还能走走后门,嘿嘿。”韩大弟开玩笑道。
听到这话,黄云帆不由得正色道,“那可不行,庆国这边官场管得严格的很,可不兴走后门之类的,就连我要去衙门做事,都得自己去应征。不过我爹说在这边当官要更容易,也更舒心呢,才来半年,他就顺利当好了知县,比之前在阳江可要做得好得多。”
“知道知道,我开玩笑呢,我们在永安那边挺好的,才来这么一段时间,就确实感觉到和大金很不一样,衙役们竟然经常要下乡给百姓们传递各种消息和办理各种杂事,他们县令、县丞这些看着也朴素得很,昨天我还见到了还和我说话开玩笑了呢。”韩大弟拍了老友一下,解释道,他可不是那种真心想走后门的人。
随即又说道,“也是因为这样,我才愿意去做衙役的,不然天天去拿着鞭子去打人,给我多少钱我都不愿意去,那样还不如去做苦力。之前哪里想到庆国这边如今这样好,记得我们小时候,可是都说庆国人都活不下去了,天天战乱,所以一开始我们还没敢直接过来,这才耽误了。”
黄云帆点点头,他们家也是他爹做县令消息更加灵通些,才敢直接过来的,不然也的确是要纠结犹豫一番,难怪现在引进人口进展不是特别快,因为大家对庆国的了解还需要一个过程,尤其一些隔得远的南边老百姓,对庆国的印象都还停留在好几年前战乱时。
说完自己,韩大弟又问道,“你学问那么好,应该在继续读书吧?”
“是的,之前我爹总说我火候不到,压着不让我去科举,如今来了这边,他自己感受到官场风气不错,便同意我去参加明年的县试,考过了就可以正式开始科考之路,所以我如今正在加紧温书学习”黄云帆说道。
一会儿又补充道,“这次来府城就是买书的,我们县里好多书都没有,如今书籍缺得很,说是当年战火毁掉了很多,听说朝廷在加紧印刷,只是没那么快。”
听到这话,韩采薇不由得心中一动,想到自己空间里还有好多书,当初从韩老爷书房里扫荡而来的,不由得计划待会儿要去书店看看。
“县试?考过了就是童生吗?”她对这古代的科举不太了解,只知道有几个试,需要一关关考过,于是开口问道。
对于自己如今十六岁,童生都还不是,黄云帆没觉得有啥,那是之前他爹不让他下场考,考了的话肯定能过的,黄少年就是这么自信,所以丝毫没有觉得对方这么问是在阴阳怪气自己,实际也确实没有,但有那敏感的可能就会如此觉得。
反而耐心解释道,“是的,县试考过了就是童生,然后参加府试,考过了就是秀才,再之后参加乡试,考过了就是举人,最顶层的就是会试和殿试了,考过了就是进士了,县试和府试如今一年一次,乡试三年一次,我明年的县试和府试如果过了,就能参加后年的乡试了。”
随即想到话不能说太满,又补充道,“县试我把握比较大,府试还是要好好努力一下,至于后年的乡试火候还不是特别够。”说着也是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
看来虽然外表看着矜贵的公子哥,骨子里也是有几分憨憨在的,难怪能和韩大弟玩到一起去。
“原来这样啊。”韩采薇点头表示理解,不由得对这黄云帆观感不错,竟然这样有耐心详细解释,人家一个官二代,没有嫌弃自己和大弟出身低,还能坐在一起聊天做朋友,也算是难得了。
韩大弟接话道,“你读了那么多书,成绩总是我们私塾第一的,肯定没问题的,再说如今庆国人少,可能还好考一点,我也是没有读书天分,那就老老实实做个衙役吧。”
两人这么久没见,自然很多话要说,虽然看着都是大人模样了,却其实也就是半大的少年,东一头西一头说着近况,韩采薇不耐烦陪着他们,便说自己出去走走,如今街上不少妇人少女,她出去走一点也不突兀。
“你姐一直这样?咋穿着打扮和说话都不太像阳江县那边的女娘了?”望着离开的韩采薇,黄云帆不由得问道。
“啊?哪样?哦,你说她那衣服啊,我娘亲手缝的,外面买不到,可能就是这吧。”韩大弟随意地说道,他现在精明多了,可不会容许一丝丝可能性暴露他姐的不一样,主要也是王青花天天的耳提面命,他已经条件反射地不透露他姐任何情况。
“哦?是这样吗?”黄云帆听到这解释,没有再深究,只继续问道,“那龚家怎么样了?之前不是说你姐要嫁他家做填房的吗?你们就是为这逃出来的吧?”
“就这样呗,我们都逃出来了,不知道他家咋样了,别说我姐了,说我们学堂那些狗/日的,我给你说……”巴拉巴拉说开了。
谁说男的不八卦了,两个人头碰头凑在一起,一时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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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话本小说//
另一边,韩采薇离开茶馆后,径直往书店去了,她还记得是在酒楼那条街,连着几家都是书肆,刚才有路过。
要说这庆国真是不错,其它的先不说,最让她满意的,便是男女大防上没有那么严苛,之前在阳江县的时候,她就只亲自出去买过一次东西,就是准备逃跑那次。
那时候街面上还没有乱,但是街上妇女就已经很少,少女就更少了,平常女人还是不太随便出门的,连她们都是后面跟着两个护卫,不和外男单独接触。
而这里街上,明显男女比例更加协调,一打眼便能看到不少和她差不多大年纪的妙龄少女,在各种针线铺子、糕点铺子前面停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周围人也没有任何侧目奇怪,一看就是稀疏平常的样子。
只是这些女孩大都穿着淡雅清新的袄裙,长长的下裙盖到了脚面,还是以前的打扮法,一时没有改过来,反而把一身利落青灰色骑马装的韩采薇凸显出来了。
只不过如今庆国和北边的几个胡族联系日益密切,偶尔还是能见到胡人的,所以她这样也不算太特立独行,反而几个少女对着她的背影窃窃私语,觉得那样设计可真不错,显得人格外身姿修长,衬得腰身也细细的,并且看着就更加便于行走,比摇曳拖拽的长袄裙看着便利多了。
可惜韩采薇不知道,不然还能给王青花接回去几个定制订单呢,王青花如今对做衣服一道越发顺心应手起来,但凡女儿说个样式,她摸索下便能做出来,难怪她想去开个针线铺子,人家也是有那真手艺的。
等韩采薇到了书店所在那条街,随意选了一家大的走了进去,里面人也不少,大都是和那黄云帆差不多打扮的读书人,长衫青灰色为主,配各色腰带,有的华丽带有各种装饰和绣样,有的则简朴就一根素带子。
见她进来,书肆的伙计不由得觉得奇怪,如今识字的女娘可实在不多,所以书店里可很少有女娘进来,不过他也没拒客,反而热情地迎了上去问道,“姑娘,你要替家里人买点什么书?名字说给我就行,我给你寻了来。”下意识就以为她是给家里人来买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