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弟被训,韩采薇正要笑,王青花又一个瞪视过来,严厉地说道,“你们两个都是,都要继续学习,那么多书没事多看看,多点学识总是有用的,别只天天对打拳踢腿上心!”
听到这话,韩采薇也低下了头,嘴里连连称是。
的确,顺回来的那些书,除了话本子,其余的她硬是一下都没翻,都是古文,看着就头大得很。
没想到她娘如今才入学几天,就想打造学习型家庭了,姐弟两同时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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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春旱和春灌
随着韩家的房子一点点出现雏形,春分已经到来,哪怕这北方,也已经开始春意浓浓了,一时春暖花开,草长莺飞,落英缤纷。
然而随着气温快速回升,田地间的蒸发量开始逐渐加大,并且“春分麦起身,一刻值千金”,地里农作物的需水量也在逐渐加大,而近来又没有下雨,一时便出现了春旱。
不过这是北方的常见之象,农人们都没有慌乱,只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春灌,纷纷开始浇水保证地里作物生长。
在叽叽喳喳鸟叫声,以及学堂孩子们朗朗读书声中,前坡村的田间地头,到处都是村民们忙碌的身影。
此时,村里这条小河就显得尤为重要了,河水成了重要的资源。
而离河近的优势也一下子就体现出来了,只要刨开一道口子,便能把河水引入地里,而远一些的地则是要挖好长一道沟引水。
甚至再远一些地势又高的,则不得不人工挑来灌水了,那进度就慢多了。
韩家的地离河近,韩采薇学着其它人家,挖了个小渠,引了水入地后,一个人搞了两天,便把五亩都浇灌了一遍。
当时她家种了两亩麦子,一亩粟米,还有两亩蔬菜,蔬菜的品类较多,成熟时间不一样,其中白菜和小葱两个月左右成熟,萝卜三个月左右成熟,大蒜想要蒜瓣的话要等到秋天才能收获。
五亩地轮着成熟,这让她家不会在同一个时刻格外忙,韩大弟早晚和休沐的时候帮忙下,照顾五亩地也还算忙得过来。
只是这段时间确实让她感受到种田不易,有的只有“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辛劳,离她幻想的诗情画意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也确实是有快乐的时候,那便是收获之时。
这不,她种的两拢韭菜,在她认真的照顾下,加上蚯蚓土肥料,长得着实不错,二十多天就完全成熟了,绿油油的十分惹人喜爱,就已经到了收获之时。
村里不少人家都眼热不已,纷纷来打听能不能挖几棵韭菜根带回去,韭菜非常好种,根直接插进去,很快就能发起韭菜叶子来吃了。
韩采薇好说话,无论谁来找她说要挖几棵根带回去,她一律同意了,也没去盯着。
好家伙,这日王青花去地里掐韭菜的时候,一看竟然直接被挖了半拢地的韭菜根去了,一共就种了两拢,一下子挖去了四分之一,她家还等着吃下一茬呢!
这些人可太不自觉了,这是挖几棵吗?!气得她直接就想在地里骂人。
不过好人都已经做了,现在骂人反而不美,只得暂时咽下这口气,再后面和人聊天的时候,话风中隐晦带出一两句,就搞得挖多了的那几个大娘暗自脸红。
其余人倒也自觉,没再来挖了,毕竟如今大家都算新来乍到,仓廪也还算实了,都还算要脸面。
王青花这一番操作看得韩采薇佩服不已,情商不得不说颇高,如果在地头泼妇骂出声,骂人打脸一时爽快了,但别人只会记得她胡乱骂人的画面,做了好事反而落了下乘,她不由得暗暗学着点,不能逞一时之气,农村生活也是需要讲究智慧的。
当天晚上,韩家的厨房里,就传出一阵阵韭菜的香味,韭菜炒鸡蛋、韭菜炒腊肉、清炒韭菜、韭菜盒子,满满一大桌,鲜嫩的春韭菜,满口留香,吃得人大呼过瘾。
顾夫子也有幸吃到了韩家送过来的韭菜盒子,不由连连称赞,赞道,“田丁常把秀发理,一登餐桌赞誉高”。
这文绉绉的话,听得韩大弟和韩采薇略微牙酸,王青花却只觉得一阵高兴,没想到自己的韭菜盒子竟然还能得到一句诗。
“顾夫子果然腹有诗书气自华!”她最近刚学过这句话,此时就现学现用,拿来夸顾青彦了。
随意一句感叹,竟然得到如此称赞,顾青彦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韩采薇和韩大弟两个文化水平低的则更酸了。
说回春灌,如今前坡村的荒地还没有开完,所以这小河里的水暂时还够用,刘村长一起沿着河边走边观察,发现随着灌溉用水不断加大,河床竟然已经下降了不少,不由得一阵担忧。
这时候,章衙役带来县衙最新的指导方针,即鼓励各村加大对河道的清淤疏通,加大水利保障。
刘村长听了这话后,想了想之前听说过的可持续发展,心里定了主意,决定过几天就把大家召集起来,把这条河好好疏理一下。
可是没等他召集村民们去疏通河道,前面学堂门口那块平地处,就发生了打闹,吵闹声颇大,阵仗不小的样子,刘村长和章衙役连忙快步走过去。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二十多个人已经打成了一团,拿着锄头、挥着拳头的,不少人脸上都带伤了。
一看打架的人,一半人是自村的人,另一半却好像是隔壁向前村的。
这要是打坏了人那还得了,顾不得细问,刘村长连忙上前去拉架,可是正打得情绪激动呢,反而把他也绕进去了,甚至身上还挨了好几拳,分不清楚是自己人误伤的,还是向前村的人下的黑手。
看到这一幕,章衙役连忙吼叫出声,“快停下来!别打了!”
前坡村的人见到是负责自己村的章衙役,不由得停了下来,而对面向前村的,转头一看不认识,才不管你们停不停,挥着拳头又揍了过来。
这一下子,前坡村的汉子们的火气又被激出来了,不再管自家村长和章衙役的叫唤,又纷纷对打了起来。
还是学堂内的顾青彦听到动静后,走出来大叫一声,“都给我停下来!”
两边转头一看,都认识顾夫子,犹豫了两下,便都住了手,顾青彦则顺势挤进去,张开双手,把还在暗暗动手动脚的两边人分开。
“打什么打!再打就报官把你们一起抓了,想被罚着去做苦力嘛!”他对着两边吼叫一声。
近来一直严肃板着脸的他,这一声叫得颇有几分气势,两边人不由得都住了手。
见此,刘村长和章衙役狼狈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也站到了中间位置,伸着手防着两边人继续打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刘村长问自己这边的王二道。
王二脸上带着伤,此刻还激动得满脸通红,气呼呼地就道,“这向前村的一群流氓,竟然上来就挖我家的地梗,我家好好的地,被他们挖了个稀巴烂,村长您说该不该打!”
刘村长正要细问,对面向前村的张山就不干了,跳了起来骂道,“挖的就是你家的地梗,你看看你家地里蓄了多少水!你这么蓄,我们下游的还用什么,没见到我们下游河床都露出来了嘛!”
“就是,你们前坡村可是太霸道了,哪有这样截流的!”向前村的另一个人大声附和道。
“那你们也不能上来就撅人家田埂啊,有嘴不会好好说话讲理嘛,上来就动手!”前坡村的人叫道。
“谁不讲理,有你们这样引水做事的嘛!明明是你们霸道在先!”向前村的人也不服气地叫道。
眼见两边又要吵起来,刘村长连忙喊道,“停一停,都别吵,听我说一句!”
向前村的才不认他,“你是他们村长,肯定护着你们村的,俺们才不听你的!”
边上的章衙役一阵着急,这种情况下,最好请了县里的大人们来调停,自己一个衙役对方显然也不认的,可是大人们都去山里了,此时整个县衙一个大人都没有啊。
还是顾青彦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那大家都听我说一句!”
向前村不少孩子也都在学堂上学,自然认识这顾夫子,见他出声,此时纷纷禁了声,愿意一听他要说什么。
“我家也有几亩地,知道如今正是用水关键期,各家都急需要水灌溉,这关系着夏收,关系着我们的吃饭问题,自然容易着急上火,但是大家也都看到了,着急上火除了让问题更加复杂之外,解决不了问题,古话说以和为贵,我们两个村素来是和气的,两个村的娃娃们也都是同窗朋友,没必要撕破了脸在这儿闹事,大家说是不是?”
他虽然面嫩,但一番话说得很有水平,加上语速较慢,吐字清晰,两边的人都听清楚了,想到确实两个村隔得近今后还要相处,加上孩子们都还要做同窗朋友呢,大人们却在这儿打得鼻青脸肿,确实有点不合适,一时都渐渐冷静了下来。
“那顾夫子,你说如何解决问题?我们现在的问题就是,你们前坡村在上游,用水太多,导致我们下游无水可用,这怎么解决?”张山站出来说道。
王二还想站出来说明明下游还有水,被顾青彦用眼神制止了,只得憋住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