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箫点点头。她想到了自己的小学时光,昏黄的回忆太过遥远。
那时也像这样快乐吗?那时的同学是什么模样,上课的老师又是什么模样?那时的世州又是什么样子呢?
过了片刻,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那数学呢?喜不喜欢?”很热情的询问,似在寻找一个知己。
卢安为难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如下定很大决心一般,垂头丧气道:“那些数字像糨糊一样,每天黏在纸上乱作一团,我搞不懂。”
满是抱歉的意味。
他知道姑姑是研究所的数理天才。
卢箫愣住了。
一方面,她对安安不喜欢数学这个事实感到困惑,她以为家族的数学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就像当年的哥哥在退学前也是数理一把手;另一方面,她为侄子的语感和比喻能力而震惊,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八岁孩子说出的形容。
卢安盯着城堡看了一会儿。
他悄悄向卢箫身边贴了贴,低声道:“姑姑,和你说的一样,学校里没人说‘伟大的时元帅’了。”
卢箫突然紧张了起来,忙问:“那你有没有说?”
卢安闷闷摇头。
“没有,我听你的话,从来没说过。”
卢箫重重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摸摸侄子软软的小脑袋,称赞道:“做得对。”
卢安眨眨眼睛,继续说:“这里真的好奇怪啊,我们班竟然有同学信教,他们每天开饭前都要说什么‘阿门’。”
“这里不是世州,是旧欧。旧欧有宗教信仰自由。”卢箫说完后,抿了抿嘴。她想到了即将或者已经消失的拉弥教。
卢安很疑惑:“可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上帝。”那是每一个世州人民都知道的事情。
“是的,我们可以不认同,但我们要尊重。”卢箫语重心长。紧接着,她感觉刚才的说教缺乏实例支撑,继续补充道。“就跟要尊重……嗯……我和你白冉姑姑一样。两个女人在一起确实不同寻常,但是你们也要尊重。”
“哦,对呀!”卢安也不知怎的突然来劲了,两只小手都攥成了小拳头。“你和白冉姑姑甜蜜蜜,两个女孩子也该叫夫妻。”
“……”
看到一个八岁的小孩子这么兴奋,卢箫脸红了。她的舌头开始打结,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旧欧学校的包容风气影响了侄子,将他教育成了一个善良包容的人。
“嗯哼,我们可比蜂蜜还甜。”背后传来了一个慵懒又调侃的声音。
卢箫转过头去。
白冉披着一件厚大衣,悄悄站在了身后,长至腰际的金发随意垂在身侧。大衣则下是睡衣,应该是下午睡了一觉刚起来。
卢安也转过头去,在看清楚是谁后,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
“白冉姑姑!”
小孩子们都很喜欢白冉。
无论是卢安还是年仅两岁的卢平,他们见到白冉时都会立刻兴高采烈起来。
卢箫能理解。
说来也怪,白冉对待很多成年人的态度都很恶劣,但她却能对孩子们永远保持温柔。无论多么冒犯的问题说出多么愚蠢的论断,她都会微笑回应,就好像孩子们是世界上最杰出的政治家一般。
果然是太喜欢小孩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