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凌管理着车队一百六十多辆车,这个季节拉煤拉建筑材料简直要忙死,过年不回家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一群司机聚在一起抽烟喝酒,段浔既不抽烟也不喝酒,专心吃着馄饨。
在那些司机眼里,段浔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如果不是跟着车队,这辈子都下不了几次馆子。
馆子里人挤人,段浔坐在板凳上翘着腿,吃了一碗又一碗的馄饨。
阮凌数了数,这穷小子吃了五碗馄饨还意犹未尽。
小小的国营馆子里因为这群司机的到来而充斥着难闻的气味,馆子里留守的一个做馄饨的师傅皱着眉看着他们。
段浔嗅了嗅身上,其实还好,他在这群司机里算是爱干净的了,每天都要擦身。不过在外跑车条件艰苦,吃住在车上,总归是没有在家来得干净。
“老大,大城市就是好,馄饨里面还放虾米皮。”段浔又端了一碗馄饨挤在阮凌身边蹲着说话。如果不是因为在外跑车,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虾皮是什么玩意儿。
阮凌轻飘飘看了这穷小子一眼,嗤笑了声,“今晚卸了货人家老主顾要请我们吃大餐,你肚子现在省着点,别到时候吃大餐都赶不上趟。”
他们这种跑长途的司机很受尊重,老主顾们请吃饭包红包是常有的事,也就段浔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吃个馄饨就跟吃了山珍海味似的舍不得停嘴。
段浔顿时有些沮丧,早知道晚上还有大餐吃,他刚才就不应该吃这么多馄饨。这下可好,肚子都填饱了晚上该吃不下了。
阮凌抽着烟不知道在想啥,段浔蹲在旁边同样发着呆。
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大城市是钟梨的老家,段浔发着呆在想钟梨。
吃完饭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市区,光是卸货就卸了一下午还没完。
这边在卸货,那边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很多市民排长队要买煤。
同一时间钟梨家被邻居叫了出来,大家推着厂里弄来的架子车要去买煤。
“听说今天新街煤厂新来了一批煤,更耐烧。”邻居们吆喝着钟梨一家子去买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