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它没有听觉,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时间开始变得无比漫长,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江麟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尊雕塑,难以感知渡过的是一秒还是一年。
他如同琥珀中的昆虫,被时空凝滞,一动不动。
直到他看着这些树干上曾经属于活物的眼睛们颤动着,眼皮向上掀开,悄无声息??,一双接着一双,齐齐睁开。
睁眼的刹那,银杏树就锁定了最近的猎物。
它的每一条根茎都肉眼可见地变得兴奋起???,无数粗细不同的树根在废墟与泥土间翻涌,最粗的几条主根争先恐后地缠绕猎物的身躯,毫不犹豫地将人往裂开的地缝里往下拖。
江麟来不及害怕,就已经被树根缠绕住整个身子,那些表面粗粝的主根紧紧地勒住他的四肢和腰腹,让他没有挣扎的余地。
而细细长长的根须摩挲着他裸露的肌肤,顺着领口、衣袖、裤脚蔓延进衣服里。
江麟艰难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膛里砰砰乱跳,体温在极短的时间内飞速上升,脖颈和脸颊充血发红,连难以维系的呼吸都变得滚烫。
这些兴奋的根茎像是狂乱的蛇群,相互纠缠着,将美味的猎物缠紧合拢,完完全全地藏在最核心的位置。
随着最后一丝光线的消失,江麟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被银杏树拉入了地底。
这一瞬间,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他什么都感知不到。不能动弹,不能出声,不能呼吸,连睁眼都做不到。
那些湿滑细腻的细小树须贪婪地爬上他的脸颊,试图钻进他的口中。
地表之上,沉不程抱着黑色的炸弹盒,连连躲闪躁动的树根,一双锐利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同时在心中默默读秒。
读到第九秒时,缠绕猎物的主根已经完全没入地。
沉不程忽地站定,神情冷肃,几乎在主根消失的同一时间发动异能【空间置换】。
在沉不程怀中黑盒消失的同时,浑身狼狈的江麟已经倒在他的双臂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