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极度缓慢地流逝着,钟牧自从陪褚棣荆用过晚膳之后便一直陪他在正殿批折子,到现在为止,早已过了好几个时辰了,可褚棣荆还是没有一点要去歇息的意思。
钟牧都不由得怀疑,褚棣荆是不是被人夺舍了,怎么会不知疲倦呢?
可人哪有真的不知疲倦的,褚棣荆怎么会不累呢?
他自然是累的,可或许他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逼迫自己忘记一些事情。
换言之,他像是在用劳累来麻痹自己,将自己的心过度使用,他就不会再一直想着别的事情了。
被折子堆积的案几上已经不剩什么折子了,褚棣荆认真地处理完最后一份折子,他这才抬起使用过度而泛红的眸子,钟牧不知何时已经在站着打盹了。
其实钟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就开始打盹了,反正他被褚棣荆叫醒的时候,褚棣荆终于说出了那句:“安寝吧。”
钟牧连忙惊喜交加地伺候着褚棣荆就寝,只是在就寝的过程中,钟牧还是觉得陛下这几日变化很大。
就连身形也开始消减了,甚至他手臂上的伤一直都没有好。
钟牧一直都看在眼里,他自然也劝过,可自从黎公子走后,陛下就像是没有了心的机械一般,再也没了生机,也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褚棣荆大概是心疼钟牧陪了自己那么久,便让钟牧回去了,寝殿内只剩褚棣荆一人,独自坐在宽大的浴池里。
他消减过的疲惫的面容在水面的倒影下显得更加憔悴了,手上是手臂也随意地浸泡在了水里,或许是疼的吧,只是他自己大概也没有意识到。
这几日,他一直不断地加派人手去寻找黎言,可是每次得到的都是杳无音讯,甚至连他们的一点踪迹都追寻不到。
若是旁人,褚棣荆大概也已经放弃了,可那是黎言,褚棣荆怎么会愿意就这样放弃呢?
不管黎言他走到哪儿,他都会将他追回来的,褚棣荆从未想过放弃。
夜色越来越深,宫里的人也逐渐消停了下来,褚棣荆也随着安神香的香味沉沉地入了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