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要命,他把头埋在被子里眯起眼睛去看消息。
周牧一从昨晚就发语音过来,很多条,大概是不舍得打扰陈禾睡觉所以没拨语音电话。
【我醒了。】冬天手顿,不方便打字,三个字还删删减减。
过了会儿,他又发消息【等我来接你。】
航班其实中午才到,但新城没有机场,得转到隔壁的c市去接人。陈禾一鼓作气从床上弹起来,洗漱后到衣柜里找了上次周牧一送的围巾草草绕上。
今年比去年这时候还冷,人走街上只要有条缝风就往里灌,陈禾跟司机大叔商量了去c市的价钱,然后躺后座上了。他推了推新配的眼镜,有点不适应,但勉强能接受。
“去机场接人啊?”大叔点了根烟咬嘴里,时不时开窗弹烟灰,一开嗓就知道是个自来熟。
陈禾嗯了一声,然后把围巾往上盖住鼻子。
“女朋友?”大叔调侃道:“真羡慕你们年轻人,敢爱敢恨……”
其实陈禾觉得找上对象也称不上敢爱敢恨,这大叔说话逻辑不咋严密。
“是男朋友。”陈禾说。
“啊?啥?”大叔把车窗关了,隔绝了风声。
陈禾觉得好笑,反正这人也不认识自己,有心看看对方反应,于是把围巾扯下来,一字一顿道:“我说我是去接我男朋友。”
终于安静下来了。
司机是络腮胡,看起来得有点年纪,面色凝重,眉头拧成八字,点了三根烟。不过这位大叔的接受能力比陈禾预估的要高,他在三根烟的时间内不知道都思考了些什么,最后咳嗽一声说:“……哎,挺好,你们年轻人谈朋友果然跟我们当初不一样了,不挑食,挺好。”
陈禾没忍住笑了两声,大叔接下来的时间里讲话的主题围绕着时代如何如何不一样了展开,长吁短叹道自己已经落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