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意勉强挂起一抹笑,对沈秋说:“知道钥匙在哪里吗?”

沈秋对他记忆中的小玫瑰很有好感,他抬起消瘦的手腕,指向那口水井:“在那里面,我捞不出来。”

沈意没有想到石勇能做那么狠,他也不敢贸然强行拆除,正想要打电话叫专业的人来切除的时候,顾矜出声了。

“让我来试试吧,能不能借我朵风信花?”顾矜的神情很柔和,尽力安抚沈秋的情绪。

沈秋缩了缩脖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就红了,他低声抽泣着,但还是乖乖的答应了:“好哦,那你可不可以小心一点儿,我只剩这么几朵了。”

顾矜点点头,弯腰抽了一只假花出来,还分出心去察看沈秋的状态,他以前有接触过这样类似的病人,心理阴影过大,一旦处理不当,很有可能让对方困于自己的世界再也无法出来了。

假风信做的很粗糙,花茎就是几根铁丝卷在一起构成的,在土里养了这么久,上面早就出现了一层红锈。

顾矜分出两根绕在一起,尽量避免触碰到沈秋的脚,缓慢的抬了起来,然后用铁丝试图撬锁,这还是他高中时期最喜欢干的事情,学校后门的锁他不知道破了不少次,不论是电子锁还是老式锁。

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咔嚓——

轻轻一声响像是惊起一滩死水,顾矜先把风信花放到地上,再和沈意一起打开脚拷,脚腕上的肉已经被禁锢的凹陷下去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秋瞪大了眼睛,眼神里终于透出一点儿光亮,小心翼翼地把脚收了回来,他活动了两下,确认真的没有东西束缚他后,对着沈意咧嘴一笑。

随即他又想起什么来,想要去把被顾矜放在一旁的风信花,顾矜会意立刻递给他。

几朵假花永不凋谢,承载了十几年的希望和朝阳。

顾矜看着沈秋,他说的很认真,很真挚:“来年三月,风信花会盛开在这片土地上,顽强生长。”

沈意闻言,没和顾矜对上视线,他偏过头,摸了摸沈秋干枯的头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沈秋本姓不是沈,他是沈意在B29一群人手里抢回来的孩子,年少气盛的沈意,买了一堆好吃的,往对方面前一推,表情十分轻狂:“别叫你那个难听的姓了,和我姓吧,日后你就叫沈秋好了。”

可也是在分化成omega那一夜,他亲手把自己养大的孩子推了出去,并且遗忘了十一年。

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也不过如此。

——

沈意和顾矜把沈秋带回了A017实验组,秦闫见他们出去一趟还带回来一个omega,几乎是在看到的那一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立即组织人手安排检查。

秦闫搓了搓手:“沈总,要给这位进行……”

沈意眼神平淡的扫过去,他突然噗嗤笑出了声,俯身捂住了自己的小腹,秦闫没敢说话,只静静等待沈意情绪稳定下来。

沈意笑够了,站直了身体,他明白秦闫的意思,要是不处理标记这件事情,沈秋也活不了多久了。

“给他做吧。”沈意眼神失焦的看向前方,“毕竟来年三月,风信花还会开。”

秦闫很快就打印出来了一份免责声明和自愿合同,沈秋现在肯定是没法签了,沈意以担保人的名义签下了自己和沈秋两个人名字,一切后果他们自愿承担。

虽然去标记这项技术的成功率有百分之八十五,但像沈秋这样被深度标记这么多年的他们也是第一次处理,而且对方和沈意冠同一个姓,不免他们多想。

沈秋被打了麻醉,送进了实验手术室里,这间手术室也是透明的,沈意站在外面可以完完全全看见全部过程。

秦闫等人先要提取沈秋的信息素,再根据数据选择最稳妥的方案,沈意就站在玻璃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他不愿漏下任何一个小细节,连顾矜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都不知道,还是对方信息素提醒沈意有人来了。

顾矜和他并排站着,他没有开口询问他们的过往,反倒是沈意先开的口:“我遇见沈秋的时候他像个小狗一样,蜷缩在角落,站起来也就那么一点点高。”

沈意比划了一个高度,像是回忆起了过往,他停顿了好久才继续说:“人一生后悔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都沉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