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荆澜生谈恋爱的第一晚,他从荆澜生口中得知了他毫无记忆的小时候,但被荆澜生代过的那两年,于顽没傻到就以为那是风平浪静的免费集训课程,于顽闭着眼睛,十年来做过的每一个噩梦都历历在目,梦里的鬼拉拽自己,伤害自己,现在都能和荆澜生说的过去对应上,那是自己被迫接受注射时候留下的刻骨的害怕与抗拒,但他也没忘记,他在自己的梦中也当了一回‘鬼’,那是他难得做的最混沌最记不清的一个梦,但他记得自己在干什么,在掐一个孩子的脖子,那个孩子叫自己小鱼丸。
于顽强行闭上的眼皮剧烈抖动着,他足够聪明也足够敏锐,在看见荆澜生不对的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但他不敢想,荆澜生避开不谈的事实他也不敢想,比如不同服制的孩子会接受怎样不同的对待?那种选拔性质的生死竞赛会让同级别的孩子互相做什么?琼林岛自毁爆炸后,为什么萧栏能轻而易举找到舒挽汀,但荆澜生却隔了十一年才见到自己,是找不到,还是找不了?
他现在对小时候实验的事情有点认知了,荆澜生告诉他的,可能只是最不起眼的冰山一角,冰面下还有更让人心生恶寒的罪行。
于顽是在迷沌不安的浅睡眠中被叫醒的,睁开眼睛脑袋更痛了,相玉顶着一头崭新的红发凑在于顽面前,像老伍老家邻居大妈坐席穿的大红袄子。
“嘶,”于顽揉着头起来,“让你来帮忙的你跑去染头发?”
“染头发很快的,我这不就回来了,怎么样,帅不帅!”相玉薅了几把艳红的毛,还别说,高饱和度的红衬得这小子肤白唇红的,比粉红更妖,要不是表情实在太风骚,首都第一帅这个称号还是担得起的。
高行走进来,把还在揉头的于顽拉起来直挺挺地躺下,“不行了,让我歇会儿,局里好久没这么忙过了,相玉,发色不错啊。”
“勉强吧。”相玉爽了。
于顽活动关节,转头看着相玉头发,发缝里红色染料渗进头皮,红艳艳的一大块,“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为什么要骂我。”
“不是,字面意思,你头发掉色也太快了,好人哪儿这样啊,咱们见还没满三个月,你染了三次了,来你告诉大哥,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救不回来了。”
躺尸的高行也突然直起脑袋,“对哦,早上你也太虚了,我以为你开车开得人不行了,差点让第一医院的同志来接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