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页

“小鱼丸……”

声音像水波纹泛进来,于顽怔愣了一瞬,转而脑袋像被电击后又爆炸一样剧烈疼痛,于顽痛吼出声,挥起怒气和力量都积满的手狠狠朝面前打去,还没疏解力气就被抓紧桎梏,那个声音离得更近了,一直在叫着什么,于顽像听紧箍咒一样,反握住禁锢他的手,一个转身猛地一脚朝后蹬,手上用力拉拽把人摔了出去,暴虐感有了发泄口让他稍稍舒服一点,于顽红着眼睛,像找到解压玩具一样又靠近他,也不看具体位置,走近了就是一脚狠的往下踩!

荆澜生撑地翻滚,于顽却跟得极快,好几次都和荆澜生耳朵擦过,被躲过了几次,于顽暴怒感更甚,朝着荆澜生的方向冲去,荆澜生飞快地看了眼后方的承重柱,左移的脚又收回来,硬生生挡在于顽前面受了他一撞,背后和胸前都被震得发麻。于顽丝毫不觉痛,朝着荆澜生的脸又是一击,荆澜生侧头躲过,于顽的手打向水泥柱,留下个血印子,随后像没感觉一样追着前面的人,荆澜生被一拳一撞逼到死角,狠狠挨了几下。在不知道第几拳落下来时,一口血决堤似的从唇边流出,顺着下巴滴在于顽压他胸膛的手上。

血液在监控里仿佛都能感受到烫,谈进指着屏幕的手发着抖,脸上却是神经质的大笑,“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你有看到他的攻击力吗?哈哈哈我没看错他!他是个很恐怖的武器!荆家的那位这么能忍,在他手下也绝对再撑不了十分钟,我保证!长大了的无瑕更厉害了,我这十年没白等!只要能控制他,我的实验就成功了,他会是我最有说服力的一个成就,怀罪不是什么禁药,它是规训人们的鞭子。”

裴野来冷眼看着外面的厮杀,或许称为单方面的屠杀更合适,“你怎么控制住他?每次都是等药效过了他才会清醒。”

谈进笑容还撑在脸上,意有所指道:“这么说你可能不高兴,但你真的一点没发觉,荆家的那位,对于发狂的无瑕来说,是能悬崖勒马的缰绳吗?”谈进兴奋的目光转移到荆澜生身上,“我反复观察无瑕受注射后的所有反应,发现他是能在怀罪状态下有自己的清醒意识的,尤其是他在和荆澜生接触的时候,虽然持续不了多久,但那就是他战胜怀罪的表现,他既能消化怀罪的药效,运用那一瞬间产生的巨大能量,又能不受药物裹挟,你说这种人神不神奇,他会是所有地下帮派、杀手银行甚至军队都炙手可热的样本,而他的发明者,就是我。”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不受药物裹挟?哪个帮派会要只能清醒一秒钟的杀手,就算他再厉害。”裴野来毫不留情道。

“那是训练次数不够,既然荆澜生能够让他清醒起来,就让他也一直参与实验,最后我肯定能提炼出使他清醒的关键,也许是一段声波,也许是某处的习惯性触碰,我会研究出来的。”谈进眼睛都泛起光来,十几年过去他的脸苍老不少,只有提到实验时一腔热血从未浇熄过。

但裴野来发现了问题。二人达成合作的原因,一方面是裴野来确实想在琼林岛这块旧地来撕开于顽自我保护的遗忘机制,二是觉得答应谈进弄来荆澜生以此保证手术过程不被添乱确实很有必要,但裴野来现在发现谈进的实验一直没把荆澜生排除在外过,而相比于他们俩这种生死羁绊的联系,自己每次在药效正过之时那点半强求半哄骗似乎变得很可笑,也很不值一提。

裴野来盯着他,目光冰冷探究,“每次怀罪的药效过去后,你说于顽由于短暂性的精神错乱,可以对他施加引导干扰他的记忆,但其实引导过后的成果也是短暂性的,你知道这一点吧?”

谈进转了转眼珠,答道:“本来就是神经类的药物,一些症状也说不准的,但你的干扰不是有用吗?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对你给予的记忆深信不疑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