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辛棠微微握拳，却只能感触到指尖的冷硬质感。

在逐渐成为神明的过程中，她属于“人类”的部分逐渐消失，如今还能剩下的，又有几分是真实的？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还有什么必需意义吗？

辛语兰从笔记本前抬头，就看见辛棠坐在一旁发呆，面色似有怅然。

蓦地，辛语兰伸出手，握住辛棠垂在一侧的右手。

辛棠回神，就看到辛语兰担忧的神色：“怎么了？是有什么麻烦吗？”

手背上是温热的触感，辛棠没动，也能从对方手心感知到鲜活的热量。

辛棠倏尔一笑，冲着辛语兰眨眼：“没事的，我就是刚刚想到学医的事情，在想该怎么入门。”

非人类又如何？

她到底是什么不重要，她只要记得自己是谁，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够了。

辛棠将自己的名字刻在精神力中，恍惚间，她似乎听到，在精神核上传来细微的“噼啪”声。

再看辛语兰，已经在寻找通讯录中是否有相关门路，辛棠低头笑了笑，倾身向前，她抱住妈妈。

“妈，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知道找谁了。”

没等辛语兰说话，辛棠当即起身，随手拿了件外套，勾着车钥匙去开门。

“我有点事先出去，妈你别等我吃饭啦！”

辛语兰没说话，看着圆圆一蹦三尺高，跳到辛棠怀里，跟着她出门。

黑毛白袜子的团团没蹦哒着跟上去，反而跳沙发上，靠着辛语兰开始团着打盹。

辛棠一路快速下了楼，期间遇到邻居，都只是勉强应付，没多说一句话。

光城很大，只辛棠住的老城区，开车绕到国道上，很快就远离居住区。

直到此时，辛棠一直压抑着的精神核才倏然裂开。

早在水世界中，辛棠与人鱼“幼崽”跨时空会面，便让她提前觉醒了属于人鱼的血脉。

只辛棠的体质能量尚且不足以支撑人鱼形态，她更多时候都是以人类姿态活动，只有在深海之中，人鱼辛棠才会出现。

当时辛棠没注意，只当自己觉醒血脉才变得“冷漠”，今日与妈妈交流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被所谓的“神”性给同化了。

若辛棠没有意识到，那她或许会逐步成为新的“神”。

可她不愿意，她不想舍弃人性，成为不知什么来路的神。

是以，辛棠精神核中，化为人鱼的精神体，在那一瞬间——

碎了。

辛棠听到的碎裂声响，即是因此。

越野车停在国道边缘的荒野上，隐约能看到一只大橘蹲在车顶。

远处，阴云汇聚，天色昏暗。

与此同时，海面上将将生成的台风，也循着“原定”路径，上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