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耳张开嘴唇,露出两颗龅牙,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开口,他合上了嘴,舔了舔干燥裂缝的嘴唇。
蛾子垂下目光,厚厚的眼镜片挡不住少年还不会隐藏的哀伤气息,他喉头一哽,脚步也慢了下来。鼠耳见状,把他的胳膊放下来,撑在墙上,故作轻松道:
“他晚点过来。”
“你骗人。”平日里小大人似的蛾子眼睛红了。
鼠耳咽了口口水,轻声道:“真的啊,他等会儿就过来了,我保证。你要哭,给他瞧见了,不得笑死。”
蛾子的泪水夺眶而出,但他握紧了拳头,硬是没去擦,眼泪在脸上形成一条条灰褐色的溪流,汇聚于下巴尖上,他摇头道:
“我十六了,下个月就十七。师父,您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
鼠耳还是坚持道:“我保证他等会儿就回来,别哭了哈,我给你录下了哈。”
蛾子道:“您的保证只是口头说说而已。五年前您也保证,和大师兄去了边缘城后,能一起活着回来的,现在……现在……”
鼠耳蹲下身,长叹一气,将他的圆眼镜摘下来,用黑乎乎的棉袖口胡乱地在他脸上擦了把,把少年的脸抹得更脏了。
“像什么样子。你现在可是最大的了,这样儿,给他们看见,丢不丢人?”
蛾子终于憋不住了,抱着鼠耳就开始嚎啕大哭,他断断续续道:
“费米……费米师兄,最后……他最后,是谁杀了他?师父……我去,去给他报仇……”
“没人杀他,他吃饭不小心,给噎着气管了。”鼠耳拍着他的背。
蛾子不信,他鼻涕全糊鼠耳肩上了,他重复道:
“我去、去给他……报仇……师父,你带我走!”
“你再长大点儿吧,好好看着甲虫他们,这就是你的任务了,其他甭想。”鼠耳缓声说。
“那……师父,您,您会为费米师兄报仇的吧。”蛾子说。
“嗯。”鼠耳说。他抬起了眼睛,看向漆黑的前方,只觉灯光在头顶闪烁,被烫着的飞虫掉落在地,周围臭气弥漫,不见天光。
——十年前,身为铝脑人的革命派成员鼠耳溜进白阳城内,表面做着小偷小摸的生意,实则暗中搜查着情报。他每天的生活枯燥而无味,唯一的兴趣就是在喷泉池里找各种货币——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个叫“费米”的少年,一切都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