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台阶上愣了愣,接着低下头去,那样子,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过了一会,他又抬起头轻轻说道:“没事,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场景跟语气和前几年一样。那时候偶尔中午苏俞送饭到他公司,他吃完饭目送苏俞回家,有时候苏俞都走远了,他还要远远叫她一声。
她一回头,他说的就是这样的话。
那时候两个人总是笑着分别,不像如今……苏俞眼睛一瞬间有些酸。她哦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俞不明白胡斌到底想怎样,明明是他说要离婚的,现在却总是给她一种他十分不舍的感觉,刚才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简直让人生气。
她坐在王付洋的副驾驶上,烦躁地翻来覆去!
“你再这样扭,座椅都要被你钻出洞来了!”王付洋终于没忍住,在旁边打趣。
苏俞脱口而出:“男人都是贱骨头!”说完,反应过来王付洋也是男人,她不好意思看了他一眼。
好在他并未生气,而是笑道:“这语气跟我前妻一模一样。”
苏俞不想揣测他话中的意思,这一刻,突然变得很沮丧,仿佛她这几个月做的所有努力都在刚才
那一瞬间分崩瓦解了。重头再来,重头再来……简单的四个字,做起来却比登天还难。
她用力蜷缩在车座上,眼睛看着车窗外快速向后滑过去的夜景,心中思绪万千,但好在没像之前那样哭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陷入迷思时,旁边传来王付洋的声音:“我花了两年从婚姻失败的挫败感中走出来,那时候我跟我前妻都想着挽回彼此,可是等我们真的再坐在一起时,却连普通的交谈都变得尴尬。
爱情最让人难过的不是它会分崩离析,而是每个人自以为是的依旧深爱。
尽管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承认,但真的走到那一天时,才明白,原来人的感情跟打出去的子弹一样,在平稳滑行后,是会坠落的。”
苏俞回头看了王付洋一眼。
四十岁的王付洋,健谈幽默的王付洋,功成名就的王付洋,以及婚姻失败的王付洋……这些形象重叠在一起,成为了现在的他。这样一个圆滑到让人讨厌不了的他,却也不敢把自己托付给他。
想到这,不知为何,苏俞突然笑了。
他听到笑声,回头一脸看神经病的样子看着苏俞:“才这点打击你就受不了,疯了?”
苏俞哈哈笑着,说:“你才疯了,我是突然豁然开朗了。你说,要不是这一出,我今天能够拥有自己的店铺吗;我会像现在这样无所顾忌地开怀大笑吗?答案肯定是不会的……
在过去的三十年里,我好好读书,好好考学,大学毕业就结婚。人人都羡慕我一帆风顺的人生,但这种人生这个国家成千上万,根本就没有任何特殊的。
进入婚姻后,我每天都在告诉自己如何做一个贤妻良母,苦心经营着自己的家庭;可笑的是,当初结婚,我是奔着当别人的公主去的,后来公主没当成,却成了女仆……现在好了,女仆终于站
起来了。以后,我要成为像你这样可以到处吃白食的人!”
王付洋闻言,挑了下眉,叫着:“喂,你说话就说话,干嘛平白无故寒酸人。”说着,他自己却也笑了起来。
他笑着说:“能想清楚是最好的。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比爱情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