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那样的才是老板,我不过是一个杀鱼的,干的工作也只是刚够养活自己而已,还值不起被您这么称呼。”
“韩琛。”晏珩西既目睹了心上人颠沛无依的过去,就再难忍受外界对韩琛的轻贱,这些话从本人嘴里说出来,便更带了杀人不见血的冷酷,每一句都和刀子一样锋利,映出晏珩西昔日贬低韩琛的刻薄脸面,再直直地扎进他肺管子。
晏珩西想叫韩琛别说了,话哽在喉头怎么也开不了口。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想你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腐烂垃圾被员工毫不避讳当着客人面抬出来的饭店。你也不该来找我,那些你不习惯的小房间、厌恶的臭味,在我长大后已经接触过无数次。”
“饭店后厨一到夏天,厨余垃圾的味道只会更重。那是种什么味道呢,大概是下雨天积水流进有脚臭的鞋子里,被体温烘热后又去踩烂的泡菜,带着浓浓的有机物发酵的酸腐味道。可你从不愿意闻别人的鞋底,对吧?”
“韩琛……”晏珩西心痛不已,艰难地说,“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是。因为我也希望你可以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发现了吗,无论是你这个人,还是你从小到大培养至今的思考方式,你的想法,都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和我也是。”
“我花了很长时间,用了很多种方式,在得到确切的答案前总怀着龌龊的侥幸心理。事实证明,人不仅要学会正视现实,还要学会勇于求问。比起一次次布置自以为是,到头来都会被你拒绝的约会,我一开始就应该向你要一个答案。当然,那甚至算不上约会。”
韩琛:“你比我聪明得多,想必知道我在说什么。如果不清楚,我可以清清楚楚地说一遍。”
“是我不配,也没那个资格,妄图你也爱我。”
话音落下,两人一时之间寂寂无言,隔着帘子只零星漏出几点锅碗瓢盆颠来倒去的碰击声。
韩琛看晏珩西一直不开口,以为他无话再说,便开口:“我还有工作没做完,你请自便。”
“等等!”晏珩西下意识叫住韩琛,他本能地想要拉住对方,哪怕只是薄如蝉翼的微弱联系。
“还有什么事?”
“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晏珩西问得快,怕韩琛不答应,又补充道,“鱼既然是你处理的,吃起来也更让人放心些。我看民宿里有厨房,也方便我自己下厨做,想吃的时候也可以打电话让你们店里送点过来。”
“你想要新鲜鱼材,可以出门右拐,往前五百米处就有海鲜市场,里面的摊主还是现成的宰鱼师傅,很好说话,想要什么样的鱼肉都能给你切出来。”
明明是回绝的话,听在晏珩西耳朵里又成了兢兢业业的解答,男人不明显地笑笑:“这里不就有现成的宰鱼师傅么。”
韩琛愣住,以为晏珩西又在捉弄他,转过身就要走,不欲再搭理人的模样。
晏珩西追上两步,说:“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