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头,微笑着把手指合拢,用力握紧。

“然后,他就不理睬我了。”

“……请节哀。”

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机械地摇着头,不再说话。到达时他礼貌道谢。我问他是否需要我做些什么。他只是微笑摇头。

我发动车子时忽然想起要嘱咐他记得来医院签字,只好再次打扰他。

虽然我明白这很过分。

可是我很快就开始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庆幸。

门没有关牢。我试着推开门的时候,碰到了他蜷缩起来的膝头。

他倒在门厅里,昏迷不醒。额角撞破的伤口鲜血淋漓,缓慢凝固。

他在医院里住了整整一个星期。只是沉睡,溺水般的昏沉。某些时候他会流泪,嘴唇轻微蠕动着,喃喃叫一个名字。那大概是一个名字,两个我听不懂的古怪音节。

我知道他是伤心过度。

醒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脱了形。单薄衣物下裹着的仿佛只是一抹气息,一股苍白火焰般淡漠焚烧着的气息。高温沉溺的火焰,外焰笼罩着一圈似水的幽蓝。

没有举行葬礼或任何仪式。我陪他去取骨灰时问他,是否要做台弥撒。他用那种自拉塞尔先生去世后便不曾消弭过的淡然微笑凝视着我,轻轻说,“他才不信这个。”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颜?”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遥远蔚蓝的天空,低声回答,“弄个碾磨器……”

我彻底呆住。

他轻轻地说,“再见,埃维昂。”

切割水晶玻璃的时候划破了手掌,我耐心地把血舐干,然后继续。

把纯银放在掌心,一点点用热力将之融化成我需要的模样。

幸福是金苹果落在银网。晏雪,我要带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