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日, 大理寺卿方文下朝后都是愁容满面。
幽山假匪案,圣人想依法治/国, 严惩不贷,按律法:顾明流放、顾氏抄家。
可文武百官中, 竟有三分之二为顾明、顾氏求情, 期望能降低罪罚, 甚至有官员提出来顾明功过可两相抵扣, 此人更是大言不惭地将幽山林户的死难归咎于兵部都尉李廉、顾聪、幽州知县、以及那两名京兵。
气的赵将军险些在朝堂上拔剑,他还称若是兵部都尉李廉判刑, 顾明却功过两相抵扣了,他就把此事命人编纂成戏曲、歌谣, 日日传唱, 直至天晋朝百姓都知道, 让他们来评评理。
大部分官员都保持缄默或者中立, 小部分官员墙头草两边倒,唯有御史台、刑部几位高品阶官员、以及和赵将军交好的武将支持顾明依法|论罪。意外的是,这次平阳王府也赞同赵将军。
因为几派官员各执一词,判刑就迟迟不定。最后,刑部和御史台几个高品官吵的称病卧榻不起,那些不支持定罪的官员吵的喉咙冒烟,如今说话都困难。于是皇上就把这艰巨的任务丢给大理寺。
说的好听:由大理寺定夺。
这不,所有的压力、视线都汇成绵针往大理寺扎,就等着方文给个什么结果。新的大理寺少卿还不知在哪,他只得寻贺南嘉、陆怀远讨论。
“下官以为刑法不可少,但人心亦然重要。”热水已沸,陆怀远取出上好的竹叶青,缓缓温杯,递给大理寺卿方文一盏,接着慢条斯理的开始洗茶。他已接受降职的事实,谁让一年前的案子是他经手的。如今他在风口浪尖上,绝不能再行差踏错一步。
这话与朝堂那些声音有什么不同?
大理寺卿方文皱眉,缕缕茶香沁人心脾,一扫疲态,他却没喝的心思,看向另一公案上的贺南嘉:“贺寺丞如何想?”
贺南嘉正在削苹果皮,闻言动作不停,漫不经心问:“方卿大人觉得圣人想如何?”
陆怀远低咳了声,缓缓抬眸,“朝臣不可揣度圣意,贺寺丞慎言。”
心想此女果然不安分守己,从前不甘分后宅,现在又不老实为臣。
大理寺卿方文脑海微微清明。
“呵,”贺南嘉冷笑,放下苹果,举着小刀仔细看,冷光倒映她眸中的潋滟,竟叫人生出一丝震骇。接着,她抛出三连问:“陆寺丞说说,田地的典当与买卖是顾明提倡与发明的吗?顾氏当铺是他最先开的吗?□□四人与那些林户都是自己蠢死的?”
这是拐弯抹角的骂人眼盲心瞎啊,陆怀远心急澄清,喝猛了些,热茶入口,烫得他吐也不是、吞也不适,只得难受地憋红了脸,紧闭着唇左右摇头散热。
看在旁人眼里,是一副有嘴说不清的怪异模样。
贺南嘉懒得走面子功夫,放下小刀,“圣人的心意既不违背律法、又不损人利己、且还可以利国利民,揣度尔尔又有何妨?我们大理寺不仅仅是三法司,还可以是圣人手里的刀。不想得罪人,来这做什么?去当太监啊!”
当然,她没瞧不上太监,只是不同的行业,不同的过法罢了。
许是惊讶她的话,陆怀远呛了好大一口,起身拍着胸脯顺气,磕绊道:“不可胡言!我等应独立六部而出,绝不可搅朝堂的浑水,应当……”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