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宣夫妇叮嘱她时常回来,别只等着休沐,平日里下职了,若没什么事就来府里用膳,毕竟人多热闹。
阿通泪眼汪汪,称诗词歌赋都没学完,阿姐就要走,嗔怪她不仗义。
善二婆子脸色既为难又惋惜,拉着贺南嘉的手,低声道:“大娘子眼肿了,不是在同二姑娘赌气呢。”
贺南嘉拍拍善二婆子的手,“母亲就有劳两位妈妈多照应了。”
总是要到这一步的,拖拖拉拉就没意思了。
善二婆子登时就红了眼,母女俩怎么久变成这样了?
奴仆端来马扎,贺南嘉进去后,冬梅夏荷也钻了进去,她手撩开窗帘,冲里面的人笑着招手:“都回去,仔细别着凉了。”
放下帘,“走吧。”
隔绝了贺武侯府门前的所有。
车轱辘缓缓转动起来,三辆马车驶入愁予的雨帘,截断了愁绪,去启程新的人生。
车轮驶过之地,碾碎了光怪陆离的残影,恍如破碎不堪的种种前世,再也拼凑不齐。
看着马车的影子越来越小,府门前的众人预备回府,转身之际,却见善书琴红肿了一双眼,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夺门而出。
不顾天将细如针尖儿阴雨扎身,也不顾善大婆子的阻拦,善书琴在雨中连跑了几步,沙哑的嗓音喊着:“嘉娘,嘉娘—”
小雨渐大,每一声都被雨针覆盖,每一滴泪都随雨入土,消失不见。
众人见状,纷纷心惊。
善二婆子冲入雨帘。
叮嘱阿通照看妻子赵锦烟,贺文宣打着油纸伞,也冲了过去,将善书琴紧紧的拦下。
“嘉娘的新府邸距离侯府很近,随时都可以回来的,母亲莫要悲伤,明日我就带您去瞧瞧,可好?”
母亲善氏的脸色惨白,身子瘦了一圈,眸中血丝密布,冰冷的手覆上贺文宣的手,她连连摇着头,哭的肝肠寸断:“她的心,再也不愿意回来了。”
她似乎没感知下雨一般,冲着雨帘里早已瞧不清的失去,一声一声的喊:“嘉娘,母亲对不住你,你原谅母亲可好,嘉娘—”
一声声的忏悔,不知她的女儿、嘉娘是否还听的见。只要想到女儿那日的话,善书琴就心如刀绞。为何她从前没想到,女儿能活着比什么都好、都重要。
可她却亲手,一次次将女儿推远……
善书琴身子滑跪落地,贺文宣命人扶起来,手忙脚乱地送进府。
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