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我们侯府恐怕是多喜临门呢,二姑娘莫要哭了。”夏荷递过来绢帕。
贺南嘉接过绢帕,却没用它擦拭,许是不宁彷徨的心跳动太久,这会儿也该稍做安顿,便任其随泪宣泄一回。
不多时,远远跑来一名小厮,气喘吁吁道:“小的奉宣哥儿的令,来转告二姑娘,母女平安。”
二哥哥有心了,知道她愧疚地不得安生,又距离他们的院子有些距离,特地差人来禀,好让她一颗心踏实些。
“知道了,”贺南嘉克制汹涌的泪涌出,背过身看了眼夏荷,再自顾拭泪,绢帕湿透了大半,她却抑制不住露齿的微笑。
小厮受了夏荷的喜赏,嘿嘿直笑,又道了几句吉祥如意好听的排比句,后便称:“二姑娘,府里添了丁,还事儿赶事儿紧到了一处,小的就先退下去忙了。”
贺南嘉点点头,应了小厮,他转身就往回急匆匆的跑,巨大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可柳姨娘这头却久久没动静。
四扇棱格木雕门始终闭着,唯有一小扇的角门半开着,以备女使婆子们进进出出传送急需品。
门间的缝隙透着沉沉的死气,浅浅的米色窗棂纸上闪着匆匆人影,贺南嘉能听见里头急切的脚步声、对话声、反倒声、偶尔有哀嚎声似从夹缝中飘出、夹杂着气若游丝,仿若喊出这些声的是个纸人,正一点一滴被撕的粉碎。
柳姨娘已在里头躺了两个时辰了,没有像嫂嫂那般撕心裂肺却中气健在的嚎喊,没有一盆又一盆的血污水往外头换干净的水,也没有稳婆一声比一声大的喊“用力!!”有的是深而长的静谧的白日,偶尔飘出几声听着毛骨悚然的对话。
“掐人中!”
“别睡别睡!快醒醒!”
“使不出劲儿,得推肚子!”
夏荷的心快要跳出来,自言自语嘀咕:“怎么没柳姨娘的声啊?”
说完忽觉不吉利即,即刻抬手自打嘴巴子几下,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悄悄抬眸看了眼二姑娘,顿时心疼又为她叫屈。
旁的女子即将嫁入高门,多得是来阿谀奉承之辈,巴结的巴结、送礼的送礼、结拜的虚荣姐妹情只多不少。可二姑娘却是反着的,更多的嫉妒、谩骂、诋毁层出不穷,最离谱的便是说二姑娘在平阳王之子威二爷和傅将军之间跷跷板??
明明是威二爷单相思被拒,二姑娘与傅将军日久生情!!
华阳公主显然是被昭仁县主牵鼻子来的,不论是大夫人还是柳姨娘生产遭了难,传出去,外头又要说二姑娘祸害家人。
好生憋屈!
就算夏荷不说,贺南嘉也心知肚明,恨不得将耳朵贴上门板,只为寻出柳姨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