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本就没被舒意握紧,此刻掉在地上,溅落起一伞面的透明雨滴。

谈宴力气很大,像是要将舒意禁锢在他的怀里,手掌紧紧贴着她的腰把她往怀抱里塞,微垂着脑袋,脆弱却不可动摇。

矛盾又和谐。

舒意一时哑然,身子僵在原地,手里的花束在身侧被雨滴慢慢淋湿,花瓣经过雨水的冲刷反而愈发有生机。

谈宴嗓音又潮又哑,顺着雨丝侵入她的耳朵:“……舒意,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舒意心口猛然一紧。

有冰冷而温热的液体滴落,舒意脖颈处的皮肤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疙瘩,她能感受谈宴潮湿的呼吸,能感受谈宴如同日蚀般落在她肩上的压抑的悲伤。

舒意像是才感同身受他一般,缓缓抬手回抱住了他。

好半天,旁边的守墓人都看不下去给他俩打伞,舒意有些尴尬,拍拍谈宴的背示意他松手。

“麻烦您了,我现在能陪他进去吗?”舒意对旁边的守墓人说。

“去吧去吧。”男人背着手走回自己的小房子里,有些无奈。

舒意给向杭发了条消息,去车里拿了两条干净的毛巾,递给谈宴让他擦头发,自己则胡乱揉了两把,谈宴比她来得早,整个人几乎都淋湿了。

然而舒意都擦完了谈宴还只是拿着毛巾在原地愣愣站着,巍然不动,他撑着伞,往舒意这边倾斜,任由雨丝往他身上飘。

微敛眉半垂眼的模样可怜又脆弱。

舒意有些不知所措,才知道贺高文的事情可能与谈宴有关准备质问谈宴的时候又看见这样脆弱的他。

好像是风雨中的一株花,舒意声音稍微大一点,对方都能表演个当场折腰。

“擦头发呀。”舒意感觉有些闹心。

谈宴没动,盯着舒意放在车头的那束花。

舒意只好抬手给他擦头发,擦完又把毛巾塞进他的大衣领里给他垫着,虽有些不美观,但至少可以保暖。

她拿起那束花,又牵起谈宴的手:“能带我去见见你的爸妈吗?”

谈宴没说话,垂眸盯着舒意握着他的手,舒意握的不算紧,像是害怕他跑丢似的,谈宴动了动紧紧回握住舒意的手。

舒意疼得‘嘶’了一声,“吃大力丸了?轻点呀。”

谈宴松了些。

舒意不由得瞥了眼谈宴:“真喝醉了?”

可能是周围的空气有点冷,舒意没闻到什么酒气,但谈宴这傻乎乎的样子和平日里的禁欲精英模样相去甚远。

第七十一章

墓园内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沿着大理石铺成的阶梯往上走的脚步声,大片长青的松柏树立于两侧。

空气中都是冷意,冬天真的来了。

舒意跟在谈宴身后,谈宴掌心有些凉,连带着与他相握的地方都有些凉。

她想挣脱却被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