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问题?”他突然问。
我一惊,别过头。
他看牢我,“女孩子不外乎三种理由,是第三种吧?”
我不响。
“其实有什么,你心事太重。过去是过去,根本就可以一笔勾销。你放心。就算你额头上有伤痕,自己不在乎,又有谁会比你更在乎。至少我就不在乎。”
我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摸头上的帽子。
“那天你在训练场上晕倒,我就看到了。”他说:“还有那次你把帽子落在书库里。”
我怔怔地缩起身子,两手支在桌上抱住头,习惯的动作,像鸵鸟。
他拉起我,“不要上了,反正也听不下去,出去走走。”
我顺从地跟他从教室后门出去。他一直拉着我的手,我没有拒绝。有人转过头来看我们,一脸的不置信。我们没有在意。事实上我连自己在做什么都没有在意。
我们走到楼下的树林里,人工的小桥流水,石子路边有日式石头灯笼,我喜欢那个灯笼。
我们沉默了半晌,之后我开口说:“我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人。”
“看得出。”他说:“那么你为什么会跟着我走。”
“也许因为你。”我坦白,“我不知道,你让我不能拒绝。”
“看,所以说我对你而言也是特别的。”他突然间眉飞色舞,“你并不讨厌我。”
何必如此苦苦追究,那并不是我能回答的问题。
“是的,我不讨厌你。但那又怎么样呢。”
“那即是我有希望。”他转身又转身,终于面对我,“艾晚,你不必怕我。我对你的过去毫无兴趣。”
即是说,现在和将来他才有兴趣。
天晓得。如此下去,我真的会被他感动。
我问安然,“半年六个月,要怎么收场。”
安然笑道:“顺其自然,若是自己开心,也未必要急流勇退。”
我点点头。
“靳夕是好孩子。”她说:“我不会害你。”
我垂下头,不自觉又看到她脚踝上的纹身。她穿白色中式麻衫,褪色牛仔裤,却光脚踏一双黑缎鞋,鞋面上绣的花纹是云朵和白色蝙蝠。
“流云百福。喜欢的话,改天送你一双。”她微笑地说,毫不避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