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迷乱中,似乎是他抱起了我,是他的声音低沉地对谁命令,“放开他,送他回去。”
我仿佛听见女孩子低柔细碎语声。熟悉的声音。
“这样,就可以了吗?”
“那么,主席大人。”我在陷入彻底迷乱的边缘,终于分辨出那熟悉的声音。
“请不要忘记你答应过的一切。”
灵猫般笑意,玲珑剔透神情。我可以想象,可以记起。
婴红。
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考虑一切。
靳夕。我似乎还可以轻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再见了。靳夕。
晚安。
还有。
抱歉。
——决定了吗?
——决定了。
恍惚中,淡淡的烟草气息缠绵荡漾,温暖手掌在我额头上轻轻抚摸,叹息,脚步轻轻来去。空气中渐渐弥漫花香,有人低声细语,柔和灯光滑过眼帘。我懒懒地重新堕入睡眠。
再睁开眼睛已经十分清醒。看着他坐在床边一把椅子上,我伸手招他。他过来,握住我,眼光平和,“沉香。”
我示意他俯身过来,然后,轻轻地吻了他的脸颊。
“我们啊,真的是一样过分的人呢。”
那样通透清明的对视。一瞬间就看破了彼此。太真实。那样顽固的真实。简直是心甘情愿的。
他不说话,然后捧住我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带点危险意味的笑容。那样宽容,那样了然。几乎让我放弃所有的主张和借口,在那一刻。
“……程诺。”
我闭上眼睛。他的吻轻柔慎重地落下来。
——决定了。在这一刻。
寒空如碧。机场的大厅里日光明媚,荡漾着十一月里少有的暖煦。
我裹紧黑色风衣,情不自禁轻轻微笑。
四年来,头一次的心空如镜。我终于可以眯起眼,自由地观望云天,浮云浅淡,秋意黯然。我终于无言。
轻轻伸手掠过短短的发丝,额前一片清爽。我剪了长发,鬓边挑染出一抹古怪的青蓝。不知他看了会说些什么,程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