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不必去在乎任何人的评价了。”

她忽地睁开了眼睛。眼光明亮通透。她的瞳孔是不含一丝杂质的幽蓝。

那一泓如梦的泉上,已经没有了一贯不散的雾影。

“我总算可以为我自己来拉这琴,让我真正在乎的人,来听这曲子。

真好。“

她的声音极轻,极淡。

可是他已经听得一字不漏。然后身心剧震。

桑其,桑桑啊。

我真的是你真正在乎的人吗?

她忽然微笑。

桑其,她是不肯在静默中生活的人种。

亦是不会轻易露意的人吧。真心真意。

“你看,我的耳朵会动呢。”

她俏皮地侧过头,果然。

粟非看着她一头黑发轻微的颤动和晶莹的面颊。

他一动不动,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忽然。

每个男孩子,都会有这样突然的动念吧?

可是有没有预料过是怎样的结果呢。

有一些花朵,是一生只能开放一次的啊。

而,那些在岁月的余温里轻轻融化的记忆,那些被人遗忘的却永不凋落的花,那些,年少时清澈而甜美的梦想啊。

它们都还在吗,都还好吗。

为什么我们总是在走过之后就遗忘了所有的门牌呢?

是因为命运本是一条稍纵即逝,幻觉般不可捉摸的街吗?

他看着她,忽然以自己也想象不到的灵巧姿势,轻轻地俯过身去,把嘴唇放到她温软细嫩的耳叶上。轻轻地。

桑其愣住。

她转过身。而粟非直视她的眼睛。

没有直视过你的眼睛吗,桑桑?

她在他明亮平和然而深沉的黑色眼睛里,看到了从来没有过的一种光泽。

像突如其来的感动或者诱惑。

像某个温暖的,被深深记忆的一种时刻。

一切都顺其自然。

窗外有月光,淡淡的蓝色月光。

清凉如水的光,缓缓流淌在空荡荡的心上。

月光是一种咒语。是无法预料的承诺。

是前世许下过,约好在今生的某一个时刻无声前来,一践前梦的邀约。

是我们无法逃避的生生世世的渴望。

桑其看着粟非,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抑或许诺。

就在那一刻。

她轻轻的合上了眼睫。

他的吻,默默地无声地,落在她的眼睛上。

她颤抖的像一只寂寞而孤单的鸟。优雅的羽毛。

沉默的眼睛。

桑其,这一刻,真的是你的心甘情愿吗

一切都已经不可以回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