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斯年如同头狼一般,骑着红枣烈马,身后跟着几十个骑马的牧民,却似万马奔腾,转眼就到眼前。
宴池已经看傻了。
这样的驭马技术,怕不是个学者在精致的马术馆里学到的吧。
他身上有太多矛盾的地方,看着儒雅内敛,平时说话做事也没有出格的地方,实再难以想象程斯年会有这样野性的一面。
马队转瞬就到眼前。
程斯年一跃跳下马背,白净的手被汗血染红,身上衣襟也沾染了汗血,更加像刚刚从战场厮杀过的将军,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几不可察的肃杀气。
在21世纪的社会里,如果你没有遇到杀人犯,应该不会有机会感受杀气。
而宴池,在此时此刻,感觉到了一种让汗毛竖立,冷汗簌簌的恐惧感。
这大约就是杀气吧,她想。
程斯年似乎也在平复心绪,而狂躁愤怒的红枣烈马,此时乖巧地像羊驼,撅着蹄子蹭程斯年。
程斯年安慰地拍了拍马驹,朝着宴池走来。
“吓到了吗?”他忽然一笑,精彩绚烂,柔声安慰女孩,“我没事。”
宴池摇头,“我没有想到你马术这么好。”
“…生疏了。”程斯年似乎不愿意说这个,忽然问道:“你,要不要试一下?”
宴池一愣,目光越过他肩头,看向摇头吹气的红枣烈马,呃…傻了吧唧的,可她对刚才它狂躁的样子心有戚戚焉。
“你要是害怕,我们就去景区骑。”
“不,就在这里骑。”见识过了俯瞰草原的雄鹰,就再也看不上小家雀,宴池对景区圈禁起来的跑马场丝毫没有兴趣。
兴冲冲地上前,看着程斯年衣襟上已经变淡了的汗血,再看夕阳下流光溢彩的汗血马,展颜一笑,明媚灿烂。
程斯年纵身上马,宴池再次走神,神情恍惚中伸手,被他一臂拉上马。
宴池在程斯年宽阔的怀里,随着他呼呵声,汗血马在草原上奔跑。
耳边喷洒着灼热湿濡的气息,随着律动时不时噌着耳廓。
燥热,虚浮,以及炫目的夕阳。
宴池双臂展开,笑骂程斯年快飞起来了,置身天地间的自由感让她一扫胸中阴霾,程斯年操纵着汗血马,爽朗大笑。
两人自从一前一后出现在厂子里,不是在各说各话,就是在打眉眼官司,无缘无故的闹别扭,又莫名其妙的和好。
夜色湛青,草原气温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