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池拿了包,假装看不见程斯年几欲开口的意思,拿起立在门口的黑伞,挽着程斯年的手臂:“走吧,我晚上还得找找素材,你也要准备课件。”
城中村正在改造,程斯年的车开不进来。
他将伞撑在宴池这边,自己大半个身子淋雨,一如半年多以前那个雨夜,他将伞递给她,她没有接。
雨巷幽深,雨打屋檐。
在宴池心中自成曲调。
两人沉默地出了巷子,宴池在街边广告装潢公司复印了文件,没从小巷回,而是从美食街回车库。
“这是我外婆留下的车库,我改造成工作室,”宴池走到卷闸门下,“时间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宴池,我想跟你谈谈。”
“这几天太忙了,过几天吧,我找你,”宴池笑笑,“晚安。”又上去亲亲他的下颌线,再他回应的时间退回车库。
直接锁了卷闸门。
哗啦啦的声音将美食街的霓虹灯,烟火味,以及程斯年都隔绝在外。
车库基本搬空,只有一些装修材料堆在地上。
宴池保持着锁门的姿势,一动不动。
“你好假。”苏熙坐在铁皮台阶上。
半晌,她笑着从台阶上下来:“整的像相敬如宾的夫妻,可惜演技太烂,演的太假。…宴池,你爱上程斯年了。”
静逸昏暗的地下车库突然传来一声呜咽。
苏熙一顿,沉默地叹了口气,从后背抱着宴池。
宴池一下子转身,抱着苏熙泣不成声。
她以为她接受了被领证的事情,她以为自己是为了陆宁章安心而接受这段婚姻。
她以为程斯年亦是如此。
半年前雨夜惊心动魄的相遇,半年后酒会上的惊鸿一瞥,再到剧组温柔以对,她就接受了婚姻事实。
她高估了自己的接受程度。
宴池从来都很清醒,她认为不管是爱情还是婚姻,都不需要像偶像剧那样要死要活。程斯年可以像谈公事的口吻与她谈论他们的关系,她亦能接受,他客气礼貌周到,她反而没有心理负担。
那张结婚证,不需要她以爱情作为回报。
宴池才能轻松面对这段关系。
她接受包办婚姻,接受先婚后爱,甚至接受程斯年不爱她,唯独程斯年的过去找上门,她不能接受。
当她发现这一点时,一下子推翻了心中预设的能接受的一切。
程斯年只能爱她。
原来她也是如此庸俗,当有人可以轻而易举挤进他们之间时,她能否定他所有的好,甚至还会故意使绊子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