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儿,”

姥姥伤了精气神,敛了方才的怒气,歇息会后慈目端详她,“姥姥已经不能再陪着你多少时日了,若是,若是姥姥让你一辈子都在这儿,绝不可以与外人接触,你可会答应姥姥?”

源儿疯狂摇头,“姥姥别丢下源儿。”

傻孩子,姥姥将她搂在怀里。逐渐枯竭的心脏连跳动都变得迟钝缓慢了,指不定下一刻就会停止。

人生之于乾坤,再漫长的寿命也仿佛蜉蝣。到时候,她的源儿可怎么办呢,上清天的人一旦察觉她的存在,不会放过她的。宇宙无极,偏偏没有她们的生存之所。

今日,若不是被那声龙吟震得惊动,还未知她何时会醒来。这漫无边际的黑暗,连自己都不能承受,又如何要求一个孩子去固守。

“源儿放心,姥姥一定会让源儿,平平安安地长大,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那些所谓的天命,就让她悉数带走吧。

龙鳞拔了一次又一次,犄角也是割了无数次,它们生长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快到疼痛都让自己麻木了。他不敢再去找源儿,他害怕她终有一日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等到有一天,他的犄角和龙鳞不再生长出来,他就可以去见她了。

鲤儿被压制在笠泽水底,好不容易偷偷跑出湖底。躺在布满青草的湖畔之上,满空的星星闪闪漾漾,空气清新,比湖底好受多了。等自己不长角了,就把源儿也带出来看看。可是,什么时候他才不会长角呢?

郎朗星空,呼吸都是青草香,耳朵里听到虫鸣,越发显得幽静心宁。直到躺着的视线上方出现一张人脸。

鲤儿翻起身来,不明地看向突然出现的荼姚,梦寐不敢相信,“仙女?我死了吗?你是来接我上天的吗?”

荼姚含笑看着他,温声问道:“你很想上天吗?”

“嗯,呆在太湖里太痛苦了。只要不呆在湖里,我哪儿都愿意去。”

荼姚依旧笑容,“可是你走了,那你娘怎么办呐?”

鲤儿低着头想了下,舍不得娘亲,还有源儿鲤儿摸了摸腰上挂着罗缨坠子,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办了。

荼姚温声诱惑,“可怜的孩子,那你跟我上天吧。只要你听我话,跟我走,那你就不用受苦了。”

“那我娘亲呢?”

“你娘亲也会解脱的,把手给我。”

上了天,就不会再拔龙鳞割龙角了吧。娘亲也不用再为了他伤神。鲤儿犹豫着,慢慢把手伸向荼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