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灰蒙蒙的一片,雨势渐小。街道上的行人已被大雨冲散了许多,只剩三三两两在街道两边的屋檐下避雨。青石板上的积水有浅浅的倒影,一滴水珠落在青色的伞面上,随着伞身移动摇晃,飘停在夜间灯火通明,此刻却截然冷清的楼门外。

源儿向上推动伞架的骨节,伞身收起,雨花四落,露出一张出水芙蓉的素脸。目光打量地看着不再热闹的地方,疑心是不是记错了位置。

迈步走进了象姑馆中,到处都垂着帘子,加上阴雨天气,楼内更加黯淡。白日里戏园子里的公子们都在补觉,但虽说冷清,楼内还是有人看守的。一个小哥见有人来,蹬蹬地跑过来欲说晚上再开业,碰上源儿清悠悠的目光,怔住了一瞬,“姑娘,找谁?”

看这通身气派,不像是来这园子厮混的才对。

“我找莺歌,他在吗?”

听了半昼的雨声,这一声说话声清棱棱的,硬是好听得叫人恍惚。小哥愣了半响才记起来,忙道,“在在在,他在呢,姑娘您进来歇着,小的这就帮你去叫。”

“多谢了。”

源儿轻轻一笑,便见那小哥跑开了。向来找莺歌这位爷的,无论男女,那都是非富即贵,他自知得罪不起,今儿还是头一回见对他这么礼貌的。

源儿将伞立在门外,略提着裙角进了楼。楼中待客的桌椅还未完全摆开,角落里偶尔有擦桌子的工人抬头见了来的姑娘,又见怪不怪地低下头去继续干活。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娘们也能来找小白脸了,这要是搁他家里,非给他打断腿不可。

第47章 戏台子上也是空荡荡的,……

戏台子上也是空荡荡的,楼内为了方便看戏,有一环通道绕了个圈子围住戏台。源儿寻了个空位坐下,环视着四周见无人注意,便悄悄地揉着酸痛的脚脖子,粉白色的裙边上有新溅的两个泥点子。

她真的有些累了,不多时前方响起了细碎的走路声也不曾察觉。

“姑娘你找我。”

还以为要很久才会等到人,没想到头顶会传来声音,源儿被吓得惊慌起身,目光间便是笑意盈盈的莺歌。莺歌身后站着那方才帮她唤人的小哥,源儿方才动作不雅,不想已全被人见了去,是也结结巴巴,“莺,莺歌。”

缟素的里衣外搭了一件淡紫色的半透纱衣,清癯的身形自有一派风仪,额前两缕长发添了他的魅惑,莺歌笑了笑,重复道,“姑娘找我?”

小哥很知趣地下去了,源儿局促地捧出彦佑给的那袋银子来,“我,我来赎你啦。”

话到此处,莺歌像是才将她和昨夜的公子联系起来,恍然大悟,“你是昨夜的公子啊。”

“是我。”源儿窘得不行,好像以女装出现这里,的确不是那么妥当。

莺歌将她手中的荷包袋子掏过去,对那鼓鼓囊囊的份量很是满意。

“莺歌何德何能,姑娘对莺歌,未免太过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