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森冷地来,源儿跪在河岸之上,血液从捂着的指缝之中不断溢流。她从未如此铿锵有力说过话,每一个字都是誓言,违之不得好死,永无宁日。
圣灵净水是万物生灵所需,自然可以号令万物,说是万物之主,但实际也是万物之奴,供养万物。
几滴血液坠落进水岸之处,泥土染了红妆。湖中之水卷着方才的几滴血珠起伏一波水浪,涌及泥土,骤然爆发红光,源儿只觉伤口处灼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猛吸她蜿蜒流出的血液。
浪涛卷卷,山中一声虎吟,湖面跃出一尾红鳞之鱼,湖面和山中一下子卷起凶猛的长风。微末生灵,草芥虫尨,都在蠢蠢欲动。
莺歌驻足看这怪异之象,源儿的伤口处血液如灵力散出,万物都在争夺。风从四面八方嘶吼过来,没有太多预兆,所有生灵开始抢夺那些微流出的血液。
一面惊雷划破熹微的天空,终于敢有所动作,要将供养之人撕扯带走。莺歌目光一紧,只见源儿忽然被无形之力拽到半空之中。
源儿呼吸紧促,胸口起伏紧绷。身下是洞庭湖如同沸腾翻涌的湖水,还未明白怎么回事,被束缚的四肢同时被利刃划开了一条伤口,鲜血破涌而出。
山中露出一双双莹绿的眼睛,成群的兽类奔走涌动成风,密麻的飞鸟撞破了密林,树林如被大雨恩泽摇曳出阵阵波浪。湖面咆哮翻滚,无数鱼鲤跃出湖面,妄想接近高空之中的人。
山河崩裂,惊雷数万,千军万马,无不在想要将人吞噬殆尽。
一切之始,一切之缺。所有愚蠢而低等的生灵啊,这是最好的养品,蛰伏了千千万万年,终于又可以一尝所愿。
莺歌冷眼看着,源儿早已浑身上下遍处是伤痕,鲜血透过破损的衣服却被吸食得干干净净,这是她的供养,一滴都不允许浪费。
所有求与的生灵,全部在贪婪吸食她的血液。
源儿的手脚被控制得很死,举荡在半空毫无挣扎之力。带刺的风,长了利齿的水,一遍又一遍凌迟她的身体。脑袋越来越空,连动一动呼吸一下都好累,累得不能卷曲手指,不能再想任何东西,不能再想
不知过了多久,四面风声渐落平息,山兽渐散去,水鱼吞没了气湖面翻滚。献祭快结束了,没了支撑之力的源儿直直往洞庭湖中坠落。莺歌一道灵力将人接了过来,停落在地面,拉她的手逼出所剩不多的血液往带来的紫堇草中献祭。
源儿早已晕过去多时,莺歌无奈地啧了一声,又得浪费他灵力。
风停,万物皆静。
这一夜天地,像是吃饱了一样餍足。
第二日天润,气候适宜得喜人,就连魔界也清爽了几分。
昨夜的动静,不会有人没察觉。洛霖不慌不忙走完天界那数不清的长阶,慢吞吞去见太微。
太微清宫中,两人谁也不瞒谁,毕竟所谋共求。
洛霖首先出声,“昨夜那场献祭,你看到了。”
“嗯。”
太微难掩喜色,“我说过,她会救润玉,如今只看结果如何,我们就可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