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鸢守在这里,本是为了以防容齐若是提前醒来,她还可以阻止。此刻见了他的病态还要死不活的,心中又气又怜,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返身搭了婢子的手踏出门槛,“去宣圣女过来吧。”

她走了,竟会随熠王而走。容齐真的想不出她要离开的理由,他所做的一切努力,或许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容齐扣紧了床沿,符鸢不知道,可能源儿也不会知道,她对自己来说意味什么。

数十年,从她闯进自己生命的那个夜晚起。无数的日夜只有她在,他才会安心。她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对他哪怕是一个咳嗽也会紧张尽显的在乎。为他煮长寿面,描他的名字,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眼睛会闪闪发光。

他是如此幸运又享受被人在乎的感觉,

他有多喜欢,多珍爱。可她怎么能藏得那么好,把对自己的情意演得仿佛是真的一样。

就是当真了,所以在发现这一切的好原本她是要付出给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容齐才会绝望愤怒,恨她的残忍也恨那个无能的自己。

即便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可源儿答应过他不会离开。仙人说的话如何会不作数,这丝安全再贫瘠他还是抓住了。怎敢想象,有朝一日他真的会失去她?

她是仙子,她有无拘无束的自由和天地,不是他一介残废之人可以比拟的。

她是他的神,是他的光,是他数十年来躲在肮脏污垢的世间唯一向往的美好。他仗着自己和她的润玉仙君相像已将她拉坠,让她停留,他怎再舍得让她沾灰。

可如今容齐遍心荒凉,他拼了命要将她留下,她却可以轻易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怎么可能不埋怨。

静默。

银制镂空的香薰球倒挂在竖弯一半月上中天的杏花银树摆件上。香烟缕缕绕出了好几弯,还若有似无散着清渺的香味。

容齐眼间已失了神,声音哑着一股憔悴,似乎是并不抱希望开口一问:“她可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小荀子默默转身,将不远处阁子上的一个箱子抱下来在容齐眼前打开:一整套深蓝的星月天建盏,星点深浅不一,仿若禁锢了一个又一个的夜空。

容齐手上轻抚而过,星月,真是美得无以复加。

瞧着瞧着却怒意难消躬身又咳出一口血来,所经之处,痛彻心扉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