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苍生?”

这几个字在润玉口中回味,直指太微的虚伪,“太湖生灵不是天下苍生,龙鱼一族不是天下苍生,洞庭湖三千生灵亦不是。”

“在你的眼中,恐怕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才是你最想守住的东西吧。”

他咄咄逼人,目光锐利。太微想辩驳些什么,终究在触及他的目光时止住,不甘的心思慢慢回退,认命般软了声调,恳切道:“是,是为父对不起你。润玉,这些年,是为父亏欠于你。”

润玉蓦地神情松动,心中有一块地方塌陷。他没想到太微突然的转变,尽管那么可疑,可面对他脱口而出的道歉,仍旧触动了内心最深处的执拗委屈。润玉胸腔软动,他以为他不在乎,可总有人,哪怕是迟来了千年的歉意,仍旧还是引起了“他”的波动。

“为父知道,你从小就是个聪慧的孩子,为父为你启蒙,你不比旭凤差…为父一直以为,你天性善良,不愿意去争。是为父没有做到一视同仁,让你和旭凤…”

“够了!”

润玉微红的眸眶露出讥讽的笑,带着狠决的意志沉沉盯着太微,“你今日,是要与我道歉,是吗?”

太微感觉到了润玉的冷戾,缄默。

润玉冷冷嗤声,“你可曾有一次,真正后悔过你的所作所为,可有一次,对你做过的事感到罪恶。你不过是懊悔,怎么会众神叛变,沦为阶下囚罢了。”

“本座倒是好奇,什么东西能让你放下高高在上的身段,不惜忍辱向你这个最看不起的棋子,诉说着让你违心的,不存在的歉意?”

他太冷静自持了,一下打破了心中那份不该激起的浓郁情绪。这一切,皆不是发自太微真心的。心中的那个“他”骤然一滞,随即更加庞大的酸涩。

“你不要得寸进尺,本座当初就不该将你这逆子带回天界。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手段残忍,你对无辜的旭凤都能痛下杀手。”

太微呐然,荼姚终于忍无可忍。

润玉再度嗤笑,“废天后毒害先花神,屠戮龙鱼一族,使尽卑劣手段,这一切,不过是循环的报应。”

太微已颓废到无可救药,荼姚戾目恨视,“你又在得意什么,当真以为你赢了?你永远也别妄想争过旭凤,你就是不如旭凤。”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恨他到了极致。那双爆满血丝的眼球像是要将他撕扯殆尽。

邝露揪心,润玉温温一笑,“是吗,那就等着看吧。”

“润玉,是为父对不起你…”

太微消落的亏欠弥漫在身后,润玉未再有一分波澜,荼姚恼羞成怒地追着他奉送,“你也一样,背叛你的人,就是你身边最亲近之人!”

润玉一滞,继续往前走。邝露急步追在他身后,见他的反映,噙满担忧,“陛下,您不必将这些放在心上。”

润玉神色如常,“你是觉得,本座不该在乎?”

邝露心疼不平,“邝露只是觉得,陛下所受到伤害,又岂是一句道歉就可以弥补的。”

“罢了,本座倒是奇怪,什么让他们委与虚蛇。”